在那仿佛永无尽头的幽暗长廊之中,惨白的手臂如同一片疯狂生长的白骨森林,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意向轮椅上的禅韵逼近。面对这令人绝望的“九幽隔绝”困阵,禅韵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想靠这种鬼蜮伎俩困住我?真当问心居是你们长生会的后花园不成!”
禅韵厉喝一声,原本紧握金钱剑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重重拍击在轮椅扶手侧面那个隐蔽的机关按钮上。
“给姑奶奶我滚开!天罗地网,暴雨梨花!”
随着这一声暴喝,轮椅两侧原本平滑的金属护板瞬间弹开,露出了两排黑洞洞的发射槽。只听得一阵密集的机簧弹射声骤然响起,数十张画满了鲜红朱砂敕令的镇尸符,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爆!”
禅韵单手掐诀,口中咒语如雷。
那些符纸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贴在了那群争先恐后涌来的惨白手臂上。紧接着,原本昏暗的长廊内亮起了一连串刺眼的火光。
剧烈的爆裂声此起彼伏,靠近轮椅的第一圈鬼手在接触到镇尸符炸裂的阳火瞬间,立刻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啸声,随后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但这短暂的清场并没有让禅韵松一口气。
“果然是影部的死士风格,既然动手了,就是不死不休是吧?”
禅韵冷冷地盯着虚空,手中的金钱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那就来看看,是你们的手多,还是姑奶奶的剑快!”
然而,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那些被炸碎的鬼手仅仅是冰山一角。在那扭曲的空间深处,更多的手臂从虚无中探了出来,这次它们不再盲目地抓挠,而是像有组织一般,疯狂地抓向轮椅的金属轮毂和底盘,试图将禅韵连人带车彻底拖入那蠕动的墙壁深渊之中。
“吱嘎——”
金属变形的声音传来,轮椅被数百只鬼手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滚开!”
禅韵挥舞着手中那柄被茅山正气加持的金钱剑,剑锋所过之处,金光乍现,每一剑挥出都能斩断数根惨白的手臂。断肢横飞,黑气四溢,但那些鬼手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只,立刻会有两只补上,死死地缠住她的退路。
“该死的,这根本不是为了杀我……”
禅韵一边疯狂挥砍,一边盯着那些只缠不攻的鬼手,心中猛地一沉,对着空旷的长廊怒吼道:“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用这种纠缠战术把我钉死在原地,真正的目标是那个孩子对不对!有种冲我来!欺负一个几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远处那张遥不可及的床上,传来了嘟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阿姨!救命!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好冷……呜呜呜……叔叔!叔叔你在哪儿!”
禅韵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地看到,几只粗壮且布满尸斑的鬼手已经死死抓住了嘟嘟纤细的脚踝,正一点点地将那个弱小的身躯向着床头那面已经变成死人皮肤般的墙壁内拖拽。
“嘟嘟!抓住床头!别松手!阿姨马上就来!”
禅韵发疯似地挣扎,想要转动轮椅,但身下的轮椅就像是焊死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没用的……这种物理层面的挣扎没用了……”
禅韵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嘟嘟,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种决绝的冷静所取代。她知道,这“九幽隔绝”阵法本质上是维度的扭曲,常规的物理攻击和普通的法术根本无法打破这种空间层面的封锁。
想要破局,想要救下那个孩子,唯有使用那个能够击穿维度的禁术。
“苏枫程那个混蛋把孩子交给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嘟嘟少一根头发!”
禅韵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她毫不犹豫地猛咬舌尖,一股腥甜瞬间充斥口腔。
一口蕴含着她本命精元的心头血,猛地喷在了手中的金钱剑上。
原本暗黄色的铜钱剑身在接触到这口精血的瞬间,仿佛被唤醒的凶兽,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以血为媒,以命为引!今日我就用这一身道行,换这方寸之地的清明!”
禅韵忍受着体内经脉逆流带来的剧痛,那是一种仿佛全身骨骼被碾碎般的痛苦。她双手颤抖着,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古奥的手印——雷祖印。
“影部的杂碎们,给我听好了!这一招,是给你们送终的!”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朱唇轻启,念出了那段足以折损阳寿的禁忌咒语: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三千将,雷霆八万兵。火光烧鬼祟,雷火灭妖氛!五雷天罡,听吾号令!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最后一个“敕”字出口,整个扭曲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耀眼至极的紫金雷霆,在这狭小的卧室内凭空炸裂!
狂暴的雷电之力不再受到物理空间的束缚,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维度,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横扫了整个房间。
那些死死抓住轮椅的鬼手,那些拖拽着嘟嘟的惨白手臂,在这煌煌天威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灰飞烟灭。
“破!给姑奶奶我破!”
禅韵怒目圆睁,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但她手中的剑指依然死死指向前方。
那紫金色的雷光如同狂龙一般,蛮横地撕碎了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那条无限拉长的幽暗走廊,在雷光的轰击下如同镜面般片片崩塌,露出了原本温馨的卧室模样。
原本遥不可及的距离,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当雷光散去,禅韵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在轮椅上。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方。
就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嘟嘟正蜷缩在床角,虽然满脸泪痕,但那只抓着她脚踝的鬼手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嘟……嘟嘟……”
禅韵虚弱地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颤抖却坚定,“别怕……阿姨……把路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