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令人窒息的雨夜中,市公安局大厅那两扇能抵御防暴冲击的加厚钢化玻璃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无数晶莹的玻璃碎片如同被强风卷起的冰雹,混合着雨水向大厅内部激射而去。紧接着,一辆咆哮着的黑色钢铁怪兽撕裂了风雨,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冲进了这原本庄严肃穆的执法大厅。
轮胎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焦痕。苏枫程猛地捏死刹车,借助惯性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这辆重型机车横停在大厅中央。
此时的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那忽明忽暗的红光在闪烁。数名值班警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在大厅正中央那巨大的警徽下方,五名身穿暗红色长袍、头戴青铜面具的老者正围坐成一圈,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正对着那个已经发黑的警徽进行着最后的亵渎。
苏枫程翻身下车,手中的伏魔尺在地面上狠狠一顿,激起一片火星,对着那五个背影厉声喝道:“长生会的杂碎!把这当作你们自家的后花园了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立刻给我停下!”
然而,那五名长老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巨大的动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节奏,将手中钵盂里的污秽物洒向地面。
“装聋作哑是吧?既然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
苏枫程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丝毫废话,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他在半空中双手紧握伏魔尺,体内的灵力疯狂灌注其中,尺身上原本暗淡的符文瞬间被点亮,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紫红色雷火。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给我破!”
伴随着这声暴喝,苏枫程借着下坠的势能,将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伏魔尺,重重地砸向为首那名长老的肩胛骨。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大厅内回荡。伏魔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目标,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名长老半个身子都砸进了大理石地面里。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
苏枫程依然保持着下压的姿势,眉头却死死地皱了起来,盯着尺下的“躯体”,难以置信地自语道:“不对劲……这种触感不对!如果是活人,这一尺下去肩胛骨早就粉碎性骨折了,怎么会像是砸在一捆枯柴上?”
他猛地收回伏魔尺,退后两步,警惕地盯着那个被他砸得塌陷下去的伤口。
那里没有喷涌出鲜红的血液,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从那个撕裂的破洞里流出来的,竟然是如同骨灰般的灰色粉末,以及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还在还在蠕动的黑色发丝。
“这是什么鬼东西?头发?香灰?”
苏枫程心中的不安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他猛地转头看向其余四名长老,大声吼道:“转过身来!别在那装神弄鬼!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苏枫程的吼声,其余四名一直没有动静的长老,动作极其僵硬地缓缓转过了头。
当看清他们的脸时,苏枫程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四张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那是嘴角被丝线强行向上拉扯缝合、露出的诡异且僵硬的微笑。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物,眼眶里没有眼珠,而是填满了早已干涸的黑色尸油。
“这是……替身术?不,这是傀儡死士!”
苏枫程迅速掐诀,双指抹过眼前,“天眼,开!”
在他的灵视视野中,这五个所谓的“核心长老”体内根本就没有活人的三魂七魄,只有一团团死气沉沉的黑色能量团被封印在那具皮囊之中。
“该死!我被耍了!”
苏枫程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指着这些傀儡,愤怒地咆哮道:“这就是你们的战术?用五个毫无价值的空壳傀儡,伪装成高价值的核心资产?这就是在做假账!你们在虚增资产,诱导我进行错误的审计判断!这里根本不是主力战场,这里是个空壳公司!”
仿佛是为了回应苏枫程的愤怒,那个被砸塌了半个身子的傀儡首领,那原本裂开的嘴巴突然发出了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哑笑声。
“苏……苏大审计师……你……查错了……账……”
那声音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既……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为了……圣女的……诞生……请你……休市……”
“想困住我?做梦!”
苏枫程心中大骇,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把他这个海湾市唯一的“首席灵异审计师”钉死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向门口冲去:“这种低级的做空手段也想留住我?我先拆了你们这破庙!”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五名傀儡长老的身体突然像充了气的皮球一样急速膨胀,原本干瘪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里面的黑色死气疯狂涌动。
“不好!是尸爆!”
苏枫程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举起伏魔尺护在身前。
五声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但这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爆炸,没有高温,没有火焰,甚至没有冲击波。爆发出来的是海量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黑色怨气。
“这……这是万鬼怨煞?你们究竟杀了多少人炼制这东西!”
苏枫程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粘稠物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喷溅。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并不是为了杀伤苏枫程,而是疯狂地糊满了大厅所有的落地窗、通风口,以及那刚刚被苏枫程撞碎的大门。
那黑色的怨气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迅速硬化,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苏枫程挥动伏魔尺,一道金光劈向那被封死的大门,却只在那黑色的物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又被涌动的怨气迅速填补。
大厅内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那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和无尽的黑暗。
苏枫程站在黑暗的中心,握着伏魔尺的手微微颤抖。他终于意识到,长生会为了把他调离问心居,究竟下了多大的血本。
他们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苏枫程彻底封死在了这栋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局大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