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团长归来

就在苏瓷疼得冷汗直流、身体摇摇欲坠之际，陆小野吓得大哭着从旁边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腿，小小的身子死死贴着妈妈的膝盖，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腿。他仰起那张因哭泣而通红的小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急切得像要碎掉：“妈妈！妈妈你的手怎么流这么多血啊？都染红了袖子了！疼不疼？妈妈你快坐下啊，别站着了，我帮你捂着伤口！都是那些阿姨在外面笑你，才害你举斧头举到手滑的！爸爸呢？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苏瓷捂着鲜血淋漓的左手，苍白的脸庞上冷汗一颗颗滚落，她勉强弯下腰，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抚上陆小野的头顶，声音软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却带着极力隐忍的温柔：“小野……妈妈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手，你别哭，哭坏了眼睛怎么办？妈妈嫁到这个家，就是想好好照顾你和爸爸，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那些阿姨们的话，妈妈听听就过去了，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可不能因为妈妈就跟邻居们结仇啊……”

刘春花坐在墙根下，原本还想继续推诿，见陆小野哭得那么凶，她赶紧站起身来，故意扯高了嗓门对身旁几个军属大姐说道：“哎哟喂，大家都瞧瞧啊！苏瓷你这后妈当得可真会演，这手才砸了一下，就把小野哭成这样了！我们这些老姐妹可是一直坐在外面，什么都没碰你一根手指头，是你自己非要逞能在院子里劈柴的！现在孩子哭成泪人了，你倒好，还在那儿装柔弱哄孩子说没事？我们可都看在眼里，这血是你自己砸出来的，跟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小野，你可别被你后妈骗了，她就是想让我们心软，好让陆团长回来怪我们这些邻居！”

旁边一个军属大姐立刻附和，声音尖锐地拖长了腔调，满是幸灾乐祸的推卸：“刘嫂子说得对极了！苏瓷，我们这些军嫂哪个不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你倒好，斧头一滑就砸到自己，还让孩子扑上来哭闹，这不是故意演给我们看吗？我们不过是在阴凉处坐着说几句实话，你就弄得满院子血淋淋的，现在还让小野抱着你的腿不撒手？回头陆团长要是问起来，我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是你自己笨手笨脚，跟我们这些老姐妹没半点干系！苏瓷，你赶紧让孩子松手，自己去包扎吧，别在这儿晃来晃去给我们添堵！”

刘春花见有人响应，胆子更大了，她指着苏瓷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继续刻薄地嚷道：“就是啊，苏瓷，你听清楚了！这意外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们可没逼你举斧头！你平日里装得娇气得连路都走不快，现在倒好，血流成这样还让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是不是想等陆团长回来让我们背锅？没门！大家伙儿都瞧见了，是你自己力竭失控滑了手，不是我们推的也不是我们逼的！小野，你妈妈这是在教你什么呢？动不动就哭着抱腿，回头长大了可怎么办？我们这些军属院的姐妹可都是好心提醒你妈妈别逞能，她却把你教成这样来对付我们！”

另一个大姐也跟着拍了拍大腿，声音里满是讽刺：“苏瓷，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让孩子哭，我们这些大人可都被你家这哭声闹得心烦了！你这后妈当得可真有一手，把小野哄得死心塌地，现在血一见就扑上来抱腿，我们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的委屈！这院子里的湿衣服和木头乱七八糟的，全是你自己闹出来的，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

院外的指指点点和推诿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像刀子般扎在空气里，苏瓷却只是低垂着眼眸，紧紧咬着下唇，任由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心里清楚，这血渍和孩子的哭声，已经把整个场面推到了极致。可她表面上依旧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右手轻轻拍着陆小野的后背，低声安抚：“小野……听话，妈妈真的不疼……那些阿姨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妈妈只想这个家平平安安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军靴落地声。那脚步声带着训练场特有的力度和风尘仆仆的急切，一身训练迷彩、满身尘土与硝烟味的陆肆踏着暮色归来。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门口最后一丝光线，像一座铁塔般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映入这位铁血团长眼帘的，是一幅令他心神俱裂的画面：满院狼藉的湿衣服和散乱木头，儿子在旁边急得大哭不止，周围是那些冷漠看戏、甚至还在指指点点的邻居，而他那个平日里娇气得连路都走不快的妻子，此刻正满手是血地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陆肆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素来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他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从丹田直冲天灵盖，让他整张脸都绷得铁青。他大步冲上前，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和那些突然僵住的窃窃私语，一把抓过苏瓷受伤的左手。那只手还在渗血，伤口狰狞得让他心如刀绞。他低头看着那还在汩汩流出的鲜血，眼底瞬间涌起狂风暴雨般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