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带着恐怖劲力的破甲黑箭在射碎太后手腕、将其钉在盘龙柱上的余音还未彻底散去,大殿那破碎的朱漆大门处,再次涌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狂潮。
“黑云骑听令!接管大殿!胆敢有手持寸铁者,就地格杀勿论!”
伴随着一声犹如九天闷雷般的暴喝,紧随沈砚其后的镇国将军魏凌,手提那柄还在滴着雷万山鲜血的重型长刀,率领着数百名全副武装、浑身散发着犹如实质般幽冷死气的“黑云骑”精锐,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潮水,疯狂地涌入了大殿。
这数百名黑云骑,是刚刚经历了南门巷战与午门血拼洗礼的百战之师。他们身上那玄黑色的重甲上,挂满了敌人的碎肉与暗红的血污;他们头盔下那露出的双眼,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冰冷寒芒。
他们在冲入大殿的瞬间,便以一种极其熟练且冷酷的战术阵型散开。黑色的战靴整齐划一地踏在金砖上,发出犹如死神逼近般的沉闷声响。不过眨眼之间,他们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壁,将大殿内所有的窗扇、角门以及唯一的主出口死死封锁,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插翅难逃。
相比之下,殿内那数十名太后与元澈的死忠亲信,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可笑与脆弱。
他们昨夜被太后用“从龙之功”的虚妄幻想强行打了一剂鸡血,又在这密不透风的大殿内如同困兽般守了整整一夜,精神早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此刻,当他们直面这支大胤最精锐的正规军,直面那种如同降维打击般的恐怖战力压制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蚍蜉撼树。
更要命的,是他们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
“太后……太后娘娘被废了……”
一名原本还死死握着长枪的叛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由于极度恐慌而变调的惊呼。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高台之上。那里,他们一直以来奉若神明、视作在这场豪赌中唯一精神支柱的太后赵氏,此刻正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捂着那喷血的断腕,在地上毫无尊严地翻滚、哀嚎着,哪里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威严?
而他们那位被太后许诺即将登上九五之尊、带领他们鸡犬升天的新君元澈,更是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血泊之中,面对大军压境,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像个被抽了魂的白痴。
在这一瞬间,这群叛军心中那种长期以来支撑他们造反、让他们不惜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从龙之功”的宏大幻想,如同一个被针戳破的五彩肥皂泡,“啪”的一声,彻底灰飞烟灭!
这种信仰崩塌所带来的巨大恐惧,比对面黑云骑那架在脖子上的刀锋更让人感到绝望。它就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在叛军阵营中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狂蔓延。
他们终于悲哀地意识到,这场所谓的“清君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而他们此刻任何形式的抵抗,都无法改变大局,只能招致黑云骑那毫无意义且残忍至极的单方面屠杀。
一名站在最前排、距离沈砚战马最近的叛军小头目,他的目光在惨叫的太后与马背上那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当朝丞相之间疯狂游移。
沈砚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那种绝对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无视,给了这名小头目一种几乎要将他心脏压碎的沉重心理压力。
“哐当——!”
在这令人窒息的高压之下,那名小头目那只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最终,他那被恐惧抽干了力气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手中那柄精钢长刀重重地掉落在了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回响。
这不仅是兵器落地的声音,更是叛军抵抗意志宣告彻底死亡的丧钟。
这一声脆响,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至关重要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在大殿内引发了势不可挡的连锁反应!
“当啷!啪嗒!哐当——!”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无数把长枪、大刀、匕首接二连三地从那些叛军的手中滑落。
原本还呈对峙状态、试图保护太后的叛军们,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他们纷纷丢弃了手中那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武器,“噗通”、“噗通”地接连双膝跪地。
他们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砖,整个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面对那些随后走上前来、将冰冷的刀锋架在他们后脖颈上的黑云骑士兵,他们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宏大而奢华的大殿内,此刻只充斥着两种声音:一种是兵器杂乱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另一种则是那密密麻麻、透着无尽屈辱与绝望的沉重跪地声。
这场原本看似凶险万分、随时可能倾覆大胤江山的惨烈宫变,在沈砚那绝对的武力压制与首脑被废的双重致命打击下,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瞬间土崩瓦解。
这些曾经做着封侯拜将美梦的叛军,彻底放弃了抵抗,彻底沦为了这皇权博弈场上,最可悲的、等待着被最终审判的待宰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