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中枢图书馆（一）

“三秒后！”苏小婉的声音，斩钉截铁，“防火墙的左下方，坐标（-73, -225, -81）！会出现一个与你手中这把‘钥匙’完美匹配的，扭曲的锁孔！听着！它只会停留零点二秒！你只有一次机会！”
“够了！”
陈凡没有任何犹豫！
他那已经变得有些黯淡的意识体，紧紧地“握”着那把滚烫的，仿佛还带着他灵魂温度的新生“钥匙”，如同瞬移一般，瞬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出现在了苏小婉给出的那个，绝对精准的预定位置！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光滑如镜的暗红色“蛋壳”！
三！
二！
一！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一个奇异的，扭曲的，如同鬼画符一般的“锁孔”，果然如期而至，在那片虚空中，一闪而现！
就是现在！
陈凡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将手中那把，耗尽了他几乎全部心神才伪造出来的“钥匙”，没有丝毫迟疑地，狠狠地，按了进去！
“咔哒！”
一声无比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直接来自于灵魂层面的脆响，猛地响起！
那把暗红色的“钥匙”，与那个扭曲的“锁孔”，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了一起！
下一秒，在陈凡的面前，那道坚不可摧的，密不透风的防火墙上，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入口，悄然无息地，打开了。
陈凡的意识体，没有丝毫迟疑，一头扎了进去。
“我进来了……小婉……我进来了……”
陈凡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一种刚刚跑完一万米之后，那种几乎要虚脱的疲惫感。
那把由他亲手伪造的“钥匙”，在打开“门”的瞬间，就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消散在了他的意识体中。
仅仅是维持那把“钥匙”的存在，就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情况怎么样？！”仓库里，瘫在椅子上的苏小婉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急切无比，“里面的景象是什么样的？！快！把你的视觉共享给我！是不是到处都是服务器？线路是不是很复杂？归墟教派把他们的核心节点，伪装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脑海中，已经瞬间浮现出了上百种可能的机房布局，以及对应的潜入和破坏方案。
“不……不是……”
陈凡的意识体，悬浮在那个刚刚穿过的，已经悄然关闭的入口后方。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深的震撼和茫然。
“不是服务器……小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我现在看到的东西。”
“什么意思？”苏小婉愣住了，“什么叫不知道怎么形容？难道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更高维度的灵能结构体？还是说，里面布满了陷阱和警戒系统？”
“都不是……”陈凡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呓，“我看到的……是一个图书馆。”
“图书馆？”苏小婉的音调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图书馆？你确定你没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出现幻觉吗？一个数据中转站的内部，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图书馆？”
“我没有出现幻觉。”陈凡的声音，无比笃定，也无比苦涩，“这里，就是一个图书馆。一个……一个宏伟到，巨大到，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粒灰尘的，古老的图书馆。”
随着他的话语，他所“看”到的一切，都通过精神链接，同步到了苏小婉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副，足以颠覆任何现代科技认知的，充满了古典和诡异之美的，宏伟画卷。
高耸入云的，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光的黑色晶石所构成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在那无边无际的书架之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以亿计的，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的，厚重“书籍”。
整个空间，没有穹顶，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黑暗。
“这……这不可能……”苏小婉看着同步过来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不符合能量守恒！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不合常理的空间，所需要的能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归墟教派……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陈凡的意识体，缓缓地飘动着，他的声音很低，“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把几百万本腐烂发霉的旧书，和一个刚刚打开的，充满了哀嚎的灵魂罐头，混合在了一起。闻起来……让人想吐。”
苏小婉强忍着那股通过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让她也感到阵阵反胃的恶心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景象。
“那些在书架之间飘来飘去的东西是什么？”她突然问道，“我看到了一些……半透明的，像是幽灵一样的东西。”
陈凡的“视线”，转向了那些在巨大书架之间，缓缓飘荡着的，人形的轮廓。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是一团由纯粹的数据流构成的，模拟出人形的“东西”。它们沉默地，机械地，在书架之间穿梭着，将一本本“书”从一个位置，转移到另一个位置。整理，并且归档。
“它们是‘图书管理员’。”陈凡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
“不！它们不是！”苏小婉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震惊和恍然大悟，“陈凡！你仔细看它们的行动轨迹！它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它们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伸手，都遵循着一种最优化的，绝对精准的逻辑算法！它们不是生物！它们是程序！是‘活’的数据库管理程序！”
一瞬间，一个恐怖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苏小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她的呼吸，因为这个猜测而变得急促起来，“陈凡！我们上当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归墟教派，他们根本就没有用我们所理解的，任何一种服务器技术！”
“这个所谓的‘图书馆’，就是他们的数据库！那些黑色的晶石书架，就是他们的‘硬盘阵列’！这些幽灵一样的‘图书管理员’，就是他们的管理程序！”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么……那么，那些书……陈凡，那些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书’，就是他们储存在这里的，最核心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