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开锁的瞬间

苏小婉的回应，粗暴而直接，充满了极度的不耐烦。她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都带着一丝因为过度运算而产生的，嘶哑的电流声。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个核心参数的冗余验证！你现在跟我说话，就是在谋杀我！谋杀我们所有人！闭嘴！等我！”
陈凡没有再说话。
他能“看”到，在那间狭小的仓库里，苏小婉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了操作台上。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键盘上，瞬间就被蒸发。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的，天文数字般的数据流。
她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跳动的速度，已经快到完全看不清，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在她身旁，“天枢”核心处理器的散热风扇，正在发出一种近乎于哀嚎的，疯狂的咆哮声。鲜红色的高温警报，已经闪烁了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停过。
陈凡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身体，她的大脑，还有那台被她压榨到极致的超级计算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明白了。”
陈凡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关注那个催命般的倒计时，也不再去感知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灵能堡垒。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之中。
他在等待。
等待他的战友，为他递上那把，能够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武器的设计图。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
倒计时上的数字，从“6”开头，跳动到了“5”开头。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突然！
“成了！”
苏小婉那压抑了数个小时的，嘶哑的尖叫声，猛地在仓库里，也在陈凡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在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的笑容！
“我……我成功了！陈凡！我成功了！”
她看着光幕上，那个最终生成的，代表着“结构解析完成”的，鲜艳的绿色对勾，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把它……我把它从那个‘信使’的骨头缝里，给它挖出来了！频率！波形！振幅！还有那个该死的‘归墟本源ID’！我全都拿到了！”
“传过来！”
陈令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平静，但却充满了力量。
“接着！”
苏小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光幕上，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下一秒，一份包含了上万个独立参数，复杂到了极点的，三维立体的“钥匙设计图”，就如同最滚烫的灵魂烙印一般，狠狠地，烙在了陈凡的意识核心深处！
“嗡——！”
陈凡的整个意识体，都因为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
无数的符号，无数的结构，无数的能量波动模型，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地旋转，组合，奔腾！
他没有浪费哪怕零点零一秒的时间。
在接收到设计图的瞬间，构建，便已经开始！
“起！”
陈凡低喝一声。
他意识核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融合了老王传承之力的暗金色精神能量，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毁灭。
而是，极致的，微观层面的，创造！
“分！”
那股庞大的暗金色能量，在他的意志操控下，瞬间分化成了亿万道，比灵子还要纤细的能量丝线！
“织！”
这些能量丝线，开始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按照那份复杂到极点的设计图，进行着最精密的编织和重组！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神迹般的操作！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也无比煎熬的过程！
“频率校准！一千三百二十七点六赫兹！不！不对！小数点后面还有三位！是六三八！给我稳住！”
陈凡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了最高倍的显微镜下，用一把无形的，由精神力构成的刻刀，进行着最细微的雕琢！
每调整一个参数，都像是在自己的神经上，狠狠地刮了一刀！
“波形拟合！它不是标准的正弦波！它是一种包含了十七种不同衰变周期的，复合叠加波！模拟！给我完美地模拟出来！”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地，巨量地消耗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灵魂，正在被一个无形的磨盘，一点一点地，碾碎成最原始的粉末，然后再按照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图纸，重新捏造成一个全新的形状！
“振幅叠加！该死！它的振幅不是恒定的！它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模式，进行着高频的，无序的跳动！这就是它的‘身份ID’！这就是它的‘心跳’！”
陈-凡咬紧了牙关，意识体因为剧烈的能量消耗，已经开始变得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的“机床”！
他的能量，在这一刻，化作了最万能的“材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终于！
在他的意识“手”中，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丝线，都收束于一点！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与那座“中转站”防火墙，几乎一模一样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并且还在不断变换着自身形态的“灵能密钥”，被成功地“打印”了出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陈凡的掌心，像一颗跳动着的，邪恶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把“钥匙”成型的瞬间！
“陈凡！成了！机会来了！”
苏小婉那因为脱力而虚弱，却又因为兴奋而变得无比急促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陈凡的意识，还有些恍惚。
“钥匙！我监测到你的‘钥匙’已经成型了！”苏小婉的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就在你成功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防火墙的能量波动！它的‘锁孔’刷新规律，因为你这把钥匙的出现，产生了一瞬间的紊乱！我算出来了！我算出下一个匹配的‘锁孔’，出现的位置和时间了！”
陈凡的精神猛地一振！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