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线索的中断（一）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妈的，真他妈不是个滋味。一个为国家干了一辈子活的老专家，到头来被人当枪使，差点成了千古罪人。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小婉抱着她的平板电脑，脸色紧绷，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老王，现在不是同情他的时候。他可怜，那些差点被他害死的人就不可怜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从他吐出来的这些东西里，把那个叫‘织网者’的混蛋给揪出来！否则，今天他是周文博，明天就可能是李文博，张文博！”
陈凡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精神上的过度消耗让他脸色依旧苍白。
“小婉说得对。同情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有三个方向，必须立刻行动。这个‘织网者’既然在周文博失联后，还没有下一步动作，说明它很谨慎，它也在观察。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小婉立刻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你说，我做。怎么分工？”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而坚定。
“第一，周文博提到了一个加密的暗网论坛，那是‘织网者’最早联系他的地方，也是它招募其他‘节点’的平台。小婉，这是你的专业。我需要你立刻攻破它，把里面所有的用户资料，所有的帖子记录，所有的交易信息，全部给我挖出来！不管这个‘织网者’是谁，只要它在网络上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苏小婉的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她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击着。
“交给我。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进不去的网络。给我一个通宵，我把他家祖坟在哪儿都给你刨出来！就算他把数据加密成天书，我也能给他翻译回甲骨文！”
陈凡点点头，又看向老王。
“第二，现实世界的线索。老王，周文博的儿子当年遭遇的网络诈骗案，是整件事的起因。我不相信那只是一个巧合。你动用你在警方的关系，把这个五年前的旧案给我重新翻出来查！我要知道，当年那个诈骗团伙的所有信息，他们的IP地址，他们的资金流向，所有的一切！顺藤摸瓜，我倒要看看，这根藤的尽头，到底连着什么鬼东西！”
老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狠狠地捏在手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没问题！这事我在行。我这就给我那帮老伙计打电话。一个五年前的案子而已，只要卷宗还在，我就不信查不出个底朝天！就算他们人都跑到国外去了，我也能想办法把他们揪回来！”
陈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三，能量层面。我从周文博身上斩断了‘织网者’的精神丝线，上面还残留着它的能量。这是最直接的线索。我会立刻分析这些能量残骸，只要能解析出它精神力的独特‘签名’，就等于给它打上了一个无法摆脱的追踪器。以后不管它躲在哪里，只要它敢动用精神力，我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它！”
三条线索，三个方向，分工明确。
孤魂小队在经历了第一次对决的惨胜之后，终于拿到了反击的主动权。一股压抑之后的兴奋和期待，在三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好！那就这么定了！”苏小婉第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技术部的方向，“等我的好消息！今天晚上，我要让那个‘织网者’知道，在互联网的世界里，谁才是真正的神！”
老王也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咧嘴一笑。
“小子，你好好休息一下，恢复精神力。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我这就去打电话，今晚就把海城的警局翻个底朝天！”
看着两人雷厉风行的背影，陈凡也深吸一口气，走向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绝对安静的隔离静室。
猎杀，开始了。
……
五个小时后。
技术部最核心的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小婉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主屏幕。屏幕上，不再是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而是一片刺眼的，代表着“空”的白色。
她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着。
旁边的桌子上，泡面已经凉透了，咖啡杯也空了。她在这里，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整整五个小时。就在刚才，她攻破了那个暗网论坛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那道防火墙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对方甚至用上了一种基于量子纠缠的动态加密算法，这在黑市上是传说中的技术。
但她还是成功了。
她兴奋地，带着一种征服者的快感，冲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片空白。
“滴滴……”
通讯器响了，是陈凡的声音。
“小婉，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苏小婉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凡……我进去了。”
“太好了！”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陈凡欣喜的声音，“找到什么了？用户数据？还是那个‘织网者’的ID？”
苏小婉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都没有。空的。数据库是空的。用户资料，帖子记录，交易历史……所有的一切，全都没了。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凡那边的呼吸明显一滞。
“……怎么会？被删除了？”
“不是删除！”苏小婉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尊严被践踏后的愤怒和不敢置信，“删除的数据，我有办法恢复！但这不是删除！这是彻底的，物理层面的销毁！对方用了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破坏性极强的数据病毒，在硬盘的每一个扇区上，都反复擦写了上百遍无意义的垃圾数据！别说是我，就算是把这块硬盘拿去给神仙，也别想恢复出一个字节！”
她调出了病毒的清除日志，指着上面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时间戳。
“你看这里。病毒的启动时间，是在我们抓捕周文博之后的一个小时零三分钟。时间掐得太准了。那个混蛋在察觉到周文博这个‘终端’失联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就启动了‘销毁程序’！它把整个论坛，连带着所有可能暴露它的线索，全都烧成了灰！”
这条线索，断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另一条走廊的尽头，老王“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