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鸣的“咸鱼门”开业后,他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天宅在庄园里,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心安理得地计算着任务失败的日子。
“啧,还有二十天。”他晃了晃脚尖,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猫咪睡觉的视频,“按这速度,等我把这期更新看完,估计就剩十九天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躺平,宗门就绝对不会有人来拜师。毕竟,那个所谓的“咸鱼门”招牌,估计连丐帮分舵的都不如,加上那条“修炼什么的,哪有睡觉重要”的教义,正常人谁会来?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第一个“有缘人”就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眼神锐利如鹰隼、浑身散发着浓烈血气的壮汉。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训服,站在那个挂着“咸鱼门”纸板的办公室门口,身姿笔挺,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标枪。
此人名叫陈虎,曾是华夏最神秘、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龙牙”的王牌兵王,执行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任务,手上沾染的鲜血和背负的杀孽,让他整个人都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退役后,他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了修真之路,天赋异禀,修为一日千里,很快就达到了筑基巅峰。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迈入金丹大道之时,瓶颈却不期而至。他身上的杀气太重,如同实质,这股杀气让他的心境永远无法平静,灵力运转处处受阻,卡在筑基巅峰数年,始终无法结丹。
“杀戮之道,非正道也。”
“你杀气太盛,心魔缠身,此生金丹无望。”
“陈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陈虎几乎访遍了名山大川,拜会了无数高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杀孽太重,道基已毁,此生无望。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他亲眼目睹了那场豪门宴会上的“驯兽风波”。当时他正好在为一位富豪当保镖,也在宴会现场。
当他看到景鸣仅仅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一群走火入魔的修士驯服得如同家犬时,他整个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在他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妖术或者驯兽术。那是将自身的杀气、意志、命令融为一体,化作精神实质,直接作用于他人神魂的至高统御之术!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将自身无处安放的杀气化为己用的最高境界吗?
“言出法随,意志如刀!不愧是咸鱼上人!”陈虎当时在心里狂吼,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之后,当他听闻这位“咸鱼上人”开宗立派,并从某个修真论坛上看到那张写着“咸鱼门”教义的纸板照片时,他更是如遭雷击,瞬间醍醐灌顶。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陈虎反复咀嚼着这句看似懒散的话,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他之所以无法突破,就是因为他太“紧”了。他的杀气太盛,锋芒毕露,不懂得丝毫收敛,就像一柄永远紧绷的弓,迟早会断裂!
“躺着,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沉淀?坐着,何尝不是一种蓄势待发?这分明是师尊教诲弟子,如何将一身锋芒彻底内敛,化作汪洋大海般的深邃!”
陈虎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这教义博大精深,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武道真谛!这哪里是咸鱼?这分明是潜龙!
他当即抛下所有,历经周折,找到了“咸鱼门”那间寒酸的办公室。
他没有去打扰庄园里的景鸣,因为他认为,连宗门驻地都如此平凡,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乎外物!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双膝跪地,用一种军人特有的、铿锵有力的声音,高声请求加入咸鱼门。
“咸鱼门门主在上!弟子陈虎,曾为华夏龙牙特种部队兵王,现求拜入咸鱼门!愿为门主赴汤蹈火,死而后已!”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正在庄园里打游戏的景鸣,通过瑶曦安装的监控看到了这一幕。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猛男吓了一跳。
“卧槽,这谁啊?”景鸣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这特么是来拜师的?怎么跟要来砸场子一样?”
他烦得不行,直接通过耳麦对守在办公室的青玄(被派来看门的)随口说了一句。
“青玄啊,你跟外面那人说一声,”景鸣漫不经心地说道,“让他别吵,想加入就先在门口睡一觉,睡不着就别来了。”
他纯粹是想把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打发走。谁家拜师还带这么大阵仗的?睡觉?这理由够敷衍了吧?
然而,这句话传到陈虎耳中,他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睡觉?”陈虎喃喃自语,仿佛领悟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师尊这是在考验我的心境!是让我在这喧闹的都市中,寻得内心的宁静!唯有心如止水,方能承载大道!”
他立刻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摒除一切杂念,开始尝试“入睡”。
车水马龙的喧嚣,楼下火锅店飘上来的油烟味,以及路人异样的目光,都无法动摇他分毫。他就像一块顽石,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还真睡了?”景鸣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感到一丝诧异,“这人,精神有点问题吧?”
他没再理会,继续他的游戏大业。
三天三夜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正好照在他脸上时。
“呼……”
陈虎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滔天杀气已尽数内敛,化作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仿佛深渊,却又平静如镜。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圆融而厚重,如山岳般沉稳,如江海般浩瀚。
他竟然真的在“睡觉”中,悟透了杀气收与放的终极真谛,当场突破了困扰他多年的瓶颈,迈入了金丹大道!
一股雄浑的金丹期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楼道,震得楼下火锅店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感谢师尊点化!”陈虎猛地站起身,对着紧闭的玻璃门,再次深深一拜。他身上的杀气虽然内敛,但那股厚重如山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更甚!
在庄园里,景鸣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金……金丹?!”他看着监控里那道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妈是睡一觉就睡出了金丹?!这人绝对是个挂逼!”
景鸣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丝的……绝望。
他躺平,他敷衍,他甚至把教义都写得如此离谱,可这世界上,为什么总有那么一群人,能把他的敷衍,脑补成惊天的大道?
他感觉,自己离失败,又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