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被迫开宗立派

豪门宴会上的“驯兽风波”过后，景鸣“咸鱼上人”的名号，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隐世高人”，而是直接被神化了。关于他“一语定义万物”、“视元婴邪修为蝼蚁”、“干饭之中蕴大道”的传说，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华夏修真界，甚至开始向海外蔓延。
无数的家族、宗门、散修，都想方设法地前来拜见。他们不再是求指点，而是求“朝圣”，希望能看一眼这位在世真神，沾染一丝“创世道韵”。
景鸣所在的那个庄园，门口每天都跪满了人。比最著名的寺庙香火还要旺盛。
“前辈，晚辈在您昨日喝过的那杯茶水中，悟到了‘水流三千，独取一瓢’的大道至理，请前辈指点！”
“前辈！晚辈自创一门功法，名曰《七情观想诀》，可观想天地万物七情，只求前辈能在其中随意挑出一点毛病，晚辈就心满意足！”
“前辈……”
然而，作为传说的主角，景鸣本人却越来越痛苦。他发现，自己离“安详地死去”或者“安详地躺平”这个朴素的愿望，越来越远了。他现在连在院子里晒个太阳，都会有修士试图从阳光在他脸上留下的光斑形状里，感悟出什么绝世阵法。他感觉自己活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珍稀动物，一举一动都被人拿着放大镜研究。
“瑶曦啊，”景鸣看着窗外跪了一地的修士，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让他们消停点？我连个安静的觉都睡不了。”
瑶曦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侧，闻言连忙说道：“前辈，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仰，渴望得到您的点化。晚辈实在不好阻止。”
“点化什么点化？我就是想吃个泡面而已！”景鸣抓狂地挠了挠头，“你看外面那个，他是不是把我的洗脚水当圣水喝了？”
“前辈言重了！”瑶曦眼神一亮，激动地说道，“那只是晚辈打扫时，不小心洒出的茶水！想不到竟也能让有缘者得道！前辈真是无处不显道韵，无时无刻不在点化世人！”
景鸣彻底无语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在脑海中对那个该死的系统发出了最后的、声嘶力竭的咆哮：
“系统！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子不玩了！你有种现在就弄死我！天天搞这些幺蛾子，我宁愿去死！”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景鸣以为它终于因为自己的消极怠工而死机了。
然后，那个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响起，但内容却让景鸣如坠冰窟。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值已达到‘开宗立派’前置条件。”
景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现发布终极主线任务：‘道的传承’。”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而机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请宿主在一个月内，正式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将你的‘道’（系统默认为‘咸鱼之道’）传承下去，并至少招收三名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任务时限：一个月。”
“什么？！”景鸣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开宗立派？！你疯了吧！我传个鬼的道啊！”
“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商城初级权限。”
“商城？！”景鸣一愣，随即又愤怒起来，“现在提商城有什么用？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我再说一遍，我不开！打死我都不开！”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把你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黑历史，包括但不限于尿床到十岁、初中时给校花写情书被贴在公告栏、大学时在宿舍偷看不良网站被室友抓包、上班时摸鱼逛购物网站被老板站在身后围观等所有糗事，制作成一部高清3D纪录片，名为《咸鱼上人的青葱岁月》，在全球所有公共场所的电子屏幕（包括时代广场和涩谷十字路口）上，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循环播放。”
“噗——”
景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已经不是社会性死亡了，这是全球性、历史性、刨祖坟式的公开处刑！
他可以想象，自己的巨幅尿床照挂在帝国大厦上，供全世界人民瞻仰，那画面……他宁愿现在就去虚空之喰主的嘴里洗个澡。
“你……你狠！”景鸣全身脱力地瘫回床上，双眼含泪，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史上最坑爹的任务。
“开宗立派？传个鬼的道啊！我的道就是躺平，难道要教一群人怎么躺得更舒服吗？”他欲哭无泪地自言自语。
第二天清晨，瑶曦和青玄两位“虔诚信徒”，再次来到景鸣的住所。
“前辈！”瑶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晚辈昨夜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紫微星斗光芒万丈，隐有开天辟地之势！结合前辈昨日的点化，晚辈斗胆猜测，前辈是否……要开宗立派了？！”
景鸣一脸麻木地看着她：“你猜得还挺准。”
“啊啊啊！果然如此！！”瑶曦和青玄闻言，激动得差点当场飞升，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前辈果然是要普度众生了！”
“我瑶家愿为前辈马首是瞻！”
“前辈放心！天元集团将全力支持！我们要为‘咸鱼门’建造一座比天庭南天门还宏伟的山门！灵脉引流，仙禽走兽，应有尽有！”瑶曦激动得俏脸通红，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恢弘无比的宗门蓝图。
青玄则已经开始草拟“咸鱼门万年发展规划纲要”，手里还拿着一沓设计图稿：“前辈！这是晚辈连夜赶制的九九八十一种不同款式的宗门道袍，有典雅型、战斗型、休闲型、还有这个……躺平型！保证能让弟子们在任何场合都能展现‘咸鱼门’的风采！”
景鸣看着他们那打了鸡血的样子，头都大了。
“停！停停停！”他赶紧打断了这两人，“什么南天门、道袍的，都给我打住！”
“开什么玩笑，搞那么大阵仗，以后我还怎么摸鱼？”他心里想着。
“瑶曦，山门的事情，不用那么麻烦。”景鸣强忍着想躺回被窝的冲动，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就简单点，越简单越好。”
“简单？”瑶曦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前辈这是在告诫晚辈，大道至简，修行当返璞归真！高！实在是高！”
景鸣：“……”随你怎么理解吧，只要别给我搞出什么宏伟建筑就行。
他用瑶曦之前“孝敬”的、还没来得及花的零花钱（其实就是他懒得看一眼的黑卡），在市中心一个即将倒闭的火锅店楼上，租了一个几十平米的、充满了油烟味的小办公室。
然后，他找来一块捡来的硬纸板，用一支快没油的马克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咸鱼门”。
他把这块看起来比丐帮分舵招牌还寒酸的纸板，用胶带粘在了办公室的玻璃门上，就算“挂牌”了。
所谓的“开派大典”，就是景鸣一个人在楼下的火锅店，点了一份单人套餐，自己吃了顿火锅。
至于宗门的教义，更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他在那块纸板的背面，用同样的笔迹，写下了咸鱼门的唯一一条，也是最核心的教义。那是他躺在沙发上用了三秒钟想出来的：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修炼什么的，哪有睡觉重要。”
他本以为，搞出这么一个离谱到极点的三无宗门（无功法、无资源、无逼格），别说人了，狗都不会来。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系统交差，说自己努力了，但是没人来，任务失败非我之罪。
然而，他再一次，严重低估了“脑补”这种超能力，在修真界的普及程度和可怕威力。
他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和那条离谱的教义，很快就通过某些“有心人”的手机，传遍了整个修真网络。
一场围绕着“咸鱼门”的、席卷整个修真界的脑补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