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某种,开启了地狱之门的信号!
它不仅,震碎了那万斤之重的断龙石。
也,彻底地,震碎了这座小小的墓室之内,那一直维持着的、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虚假和平。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狭长的墓道,疯狂地涌入!
“嗡——!”
整个主墓室,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之下,剧烈地一颤!
墙壁之上,那些原本还在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镇魂大阵”的符文,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那股,一直压制着此地所有鬼物的、浩瀚的镇魂之力,也随之,失去了束缚!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桌边,那个正准备将碗中鱼汤,一饮而尽的徐既川,他的动作,猛然地,停滞了!
他那张,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缓缓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残忍的,早已预谋已久的……狞笑!
他手中的那碗汤,并没有,送入他自己的嘴边。
而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嚓——!!!”
一声清脆的、刺耳的瓷片碎裂声响起!
那碗,被徐朗寄予了所有希望的、加了猛料的安魂羹,就这么,洒了一地!
乳白色的汤汁,在接触到地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之后,竟“滋啦”一声,冒出了一股股,诡异的、带着一丝腥臭味的……青烟!
他,竟然,早就察觉到了,这汤中,有异!
或者说。
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打算,要喝下这碗,他自己亲儿子,为他准备的……最后的送行汤!
“我的好儿子,你,可真是……孝顺啊!”
徐既川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徐朗,发出了如同夜枭般,刺耳无比的……狂笑!
“怎么?是不是很意外?”他那张,因为吸收了尸气而变得红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戏谑与嘲弄,“你以为,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能瞒得过你爹我吗?”
“我告诉你!从你在那条破河边,鬼鬼祟祟地,往碗里加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徐朗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颤抖不已,“我……我明明……”
“你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是吗?”徐既-川狂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好儿子,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忘了,你这条胳膊,可是跟我连在一起的!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那因为紧张而分泌的每一滴汗水,我,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你,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秘密!”
“爹……你……”徐朗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撕下了伪装的父亲,心中,一片冰凉。
“别叫我爹!”徐既-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狰狞与怨毒,“我没有你这种,想用毒药来毒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不孝的儿子!”
“从你,对我动了杀心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父子情分,就已经,一刀两断了!”
“吼——!!!”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
他那条,在失去了镇魂大阵压制的瞬间,便彻底失控的“麒麟臂”,猛然间,疯狂地,暴涨了起来!
眨眼之间,便暴涨了足有三倍不止!
那原本还算结实的皮肤,被那狂暴的、如同黑色毒蛇般疯狂蠕动的青筋,给硬生生地撑裂!
露出下面,那一条条,正在疯狂搏动的、黑红色的肌肉纤维!
滚滚的、精纯无比的尸煞之气,如同黑色的狼烟一般,从那条手臂之上,疯狂地喷薄而出!
他,根本就没有理会,那即将从墓道之外,杀进来的、恐怖的罗刹鬼帅!
也没有理会,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他的“好儿子”!
他,直接,暴起了发难!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桌子的另一边,那个,因为刚刚喝下安魂羹,正在炼化药力,而处于最虚弱、最毫无防备状态的……
绯绡!
在他看来。
只要,能先一步,吞噬掉这个,同样处于虚弱状态的千年鬼王!
只要,能将她那精纯无比的本源鬼气,与自己这具,吸收了百年尸气的魂体,彻底融合!
那么,他,就能瞬间,补全自身所有的魂魄缺陷!
然后,再轻而易举地,夺舍掉旁边这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完美的肉身容器!
到那时,他,就是真正的,人鬼合一!尸魂同体!
哪怕,外面有千军万马!哪怕,那罗刹鬼帅,是真正的鬼仙下凡!
他,也自信,能杀出一条,血路!
“哈哈哈哈!女人!你的死期到了!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我徐既-川,踏上巅峰的垫脚石!”
他狂笑着,那只已经变得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鬼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腥风,与无边的贪婪。
直接,抓向了,绯绡那毫无防备的……天灵盖!
他要,将她的头颅,连同她的魂魄,一起,捏爆!
然后,吸食干净!
“主子!小心!”
徐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本能地,就想扑过去,挡在绯绡的身前!
然而。
桌边,那个,一直闭着双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红衣女子。
却在此时,缓缓地,睁开了她那双,猩红如血的,美丽的眼眸。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失措。
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嘲弄。
她看着那只,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丑陋的鬼爪。
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