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呜呜呜……我好惨啊……我为什么要活着……”
“呜哇——!!!”
“我娘死得早……我爹又娶了个后妈……后妈天天打我……”
“呜哇——!!!”
“我……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我这辈子,白活了啊……”
一时间,整个裁缝铺,哭声震天。
小的在哭,大的也在哭。鬼傀在哭,人也在哭。
就连那三具呆立原地的铁皮行尸,那空洞的眼眶里,都仿佛流下了两行黑色的、充满了悲伤的尸油。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徐朗,更是首当其冲,受害者中的VIP。
他被小哭包那魔音灌耳的哭声,彻底感染。
再加上,他一想到,等主子绯绡回来,看到自己这间被砸得稀巴烂的铺子,看到这被踹坏的大门,看到这满地的狼藉……
一股,比对眼前这些敌人,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对“家法”的恐惧,瞬间便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完了……完了……主子回来要杀了我的……”
“门坏了……桌子也坏了……她会把我做成椅垫的……她真的会把我做成椅垫的啊!”
“我也不想活了!我太难了!”
在这种双重绝望的夹击之下,徐朗整个人,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完全不正常的应激状态!
他,也跟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哇——!凭什么啊!凭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他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着小哭包大声地哭嚎着,一边,像是被刺激到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自己那个被行尸挡住的工具箱!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这些坏蛋!”
“要不是你们,我的门就不会坏!”“要不是你们,主子就不会生气!”“要不是你们,我就不会死!”
“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我家主子的新门,陪葬!”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从那已经散架的工具包中,胡乱地,抽出了一把,他最熟悉,也最顺手的“家伙”!
那把,用来剪裁尸布,剪断筋脉的、冰冷而又锋利的……特制大剪刀!
和一盘,还沾着不知名血迹的、专门用来缝合头盖骨的、粗大的……引魂针线!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那股滔天的“悲愤”,他背后的那块铁甲尸皮,也随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求生欲望的狂暴蛮力!
徐朗,就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之下,在这片充满了悲伤BGM的哭声之中,跌跌撞撞地,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一头冲进了那三个还在原地哭哭啼啼、怀疑人生的敌阵之中!
“我跟你们拼了!”
他泪眼朦胧,视线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敌人的具体方位!
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那早已刻入灵魂与骨髓的……缝尸匠的职业本能,在行事!
“你……你想干什么!”
那个脸上长满了麻子的赶尸匠,刚刚从“我是个废物”的悲伤情绪中,稍微缓过神来,就看到一个哭得比他还惨的疯子,提着一把大剪刀,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就想双手结印,施展赶尸术,去控制那些已经“宕机”的铁皮行尸!
然而,他的手印,才刚刚结了一半!
“唰!”
一道银光闪过!
徐朗手中的引魂针,带着那根粗黑的线,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电般地,穿过了他那两只正准备变化手印的手掌!
“噗嗤!”
“啊——!!!”
麻子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掌,竟然被那根诡异的黑线,给死死地、牢牢地,缝在了一起!
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分开!
“让你结印!让你不让我活!”徐朗一边哭,一边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鬼魅,飞快地打上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死人结”。
紧接着,他又转向了那个还在哭着想他娘的、最矮胖的赶尸匠!
“还有你!就你哭得最-大声!吵到我了!”
他咆哮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把就揪住了对方的头发,用那条还算灵活的麒麟臂,猛地一用力,将对方的脑袋,强行地,向着肩膀的方向,一百八十度扭转!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颈骨错位声响起!
“呜!”
矮胖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徐朗手中的鬼牙弯针,带着那根浸泡了黑狗血的“锁魂线”,将他的下巴,和他的肩膀,那里的皮肉,给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正是,徐家秘传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死不瞑目、怨气冲天的尸体的……“双面锁魂针”!
这一针下去,别说是活人,就算是厉鬼,也休想再抬起头来!
混乱之中,那个为首的刀疤脸,终于反应了过来!
“疯了!这小子疯了!快!阿大!阿二!给我撕了他!”他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想要唤醒自己的行尸。
然而,徐朗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手中的大剪刀,“咔嚓”一声,竟硬生生地,将旁边那具还在原地发呆的铁皮行尸的一条大腿,给齐根剪了下来!
然后,他提着那条还在往下滴着黑色尸油的大腿,看都没看,就直接按在了那个正准备施法的刀疤脸的腰侧!
“你不是喜欢搞拼接吗!我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他手中的针线,化作了漫天的残影!
将那条硕大的、漆黑的、不属于他的铁尸大腿,以一种无比诡异,而又无比牢固的方式,错位地,缝在了刀疤脸的腰上!
一时间。
原本一场凶险无比的、你死我活的搏杀。
竟硬生生地,被这个已经彻底疯魔了的徐朗,变成了一场血腥、荒诞、而又充满了黑色幽默的“人体拼接艺术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