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惹是生非的小畜生!老子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神臂,就这么被你给弄废了!我……我杀了你啊!!!”
鬼父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在徐朗的脑海中疯狂回响,但此刻的徐朗,已经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重剧痛——手骨碎裂的钝痛,烈阳符灼烧的刺痛,以及铁臂被震伤的钻心之痛,如同三道狂暴的浪潮,反复地冲击着他那脆弱的神经。
他趴在地上,浑身痉挛,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黑色的血迹,眼看就要彻底昏死过去。
而另一边。
被震退了两步的赵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恼羞成怒!
他堂堂一个筑基期的邪修,御鬼门的执事长老,竟然被一个凡人废物,用一条不知名的胳膊给震退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这青云坊里立足!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看着徐朗那条呈现出诡异青紫色的右臂,眼中的贪婪,已经浓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小畜生!你身上藏的宝贝,还真不少啊!”他意识到,徐朗这条右臂,绝对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
他不再有丝毫的留手,也不再有猫戏老鼠的闲情逸致。
他要速战速决!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赵疯对着门口那两个还在发愣的鬼仆,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按住!老夫要亲自搜一搜,他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是!执事!”
那两个鬼仆如梦初醒,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徐朗扑了过去!
“不……不要……”
徐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只冰冷的鬼爪,将他的四肢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赵疯走了过来,蹲下身。
他先是粗暴地,将徐朗那条已经扭曲变形的右臂,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口中啧啧称奇。
“奇哉怪也!竟然是活人的肉身,与百年尸王的尸臂强行融合!这等‘移花接木’的邪术,当世罕见!好!好啊!这条胳膊,老夫也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干枯的手,开始在徐朗那破旧的棉袄里,粗暴地搜刮起来。
很快,徐朗藏在最里层口袋里的、那块准备用来给自己买棺材本的碎银子,被他毫不客气地搜了出来,掂了掂,然后轻蔑地扔给了身后的伙计。
“赏你了。”
紧接着,他更是直接扯烂了徐朗的衣襟,将那个被徐朗死死护在怀里的、包裹着鲛纱的布包,也一把抢了过去!
“不……不要……那是……那是我主子的……”徐朗拼命地挣扎着,却被那两个鬼仆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你的主子?”赵疯冷笑一声,打开布包,看着里面那匹流光溢彩的鲛纱,眼中满是狂喜,“从现在起,它姓赵了!”
他将鲛纱和之前没收的尸牙、黑尸钉,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洗劫一空。
就在这粗暴的搜身过程中。
“啪嗒。”
一样小小的、毫不起眼的东西,从徐朗那被扯烂的衣襟里,掉了出来,滚落到了赵疯的脚边。
那是一把,做工粗糙,甚至还带着毛刺的、最劣质的……桃木梳。
看到那把梳子,徐朗那双因为剧痛和绝望而变得灰暗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光芒!
“我的!那是我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拼命挣扎着,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想要去捡回那把掉在地上的木梳!
“还给我!你把那个还给我!”他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凄厉无比,“那是……那是我要送给我媳妇的礼物!你不能拿!”
赵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弄得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把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破木梳,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鄙夷与不解。
“礼物?就这破玩意儿?”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那个所谓的女鬼媳妇,眼光就这么差?连这种垃圾都要?”
他看着徐朗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那股虐待弱者的变态快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脚。
然后,对着那把小小的桃木梳,狠狠地,踩了下去!
“不——!!!”徐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
赵疯的脚尖,在那脆弱的木梳之上,用力地,来回地碾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却如同惊雷般在徐朗脑海中炸响的断裂声,清晰地响起。
那把被徐朗寄予了卑微期望的桃木梳,断成了两截。
希望,也随之断裂。
做完这一切,赵疯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对身旁那两个鬼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他,给我扔出去。”
“是!”
那两个鬼仆狞笑着,架起已经如同死狗一般、不再挣扎的徐朗,拖到了窗边。
然后,像扔一件真正的垃圾一样,将他从二楼的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砰!”
徐朗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青云坊那满是泥泞、污水和各种不明秽物的冰冷街道上,溅起一片污浊。
周围那些正在交易的鬼怪和修士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围了上来,对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垃圾”,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刚才在聚宝阁闹事的那个小子吗?怎么被人给扔出来了?”
“活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在御鬼门的地盘上撒野!”
“啧啧啧,真惨啊!手也断了,脸也烂了,跟条死狗一样!”
徐朗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他此时,衣衫破碎,浑身是伤。脸颊,还在溃烂流脓,散发着焦糊味。右手,剧痛无比,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左手,却死死地,紧紧地,攥着那半截沾满了泥水的……断梳。
他就那么趴着,任由那些冰冷的雨水和污秽的泥浆,冲刷着他的身体。
任由那些嘲讽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将他那最后一丝尊严,刺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