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没收赃物,还要将你这个人,也一并拿下!带回去,好好问罪!”
赵疯那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徐朗的身上,让他那因为手骨碎裂而带来的剧痛,都暂时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不……不要……”徐朗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声音里充满了哀求,“道长!道长饶命啊!那些东西,我不要了!都给您!都孝敬您了!求您高抬贵手,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知道,一旦被这些人带走,等待他的,绝对是比死还要凄惨百倍的折磨!
“放了你?”赵疯看着在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徐朗,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现在才想求饶?晚了!老夫改变主意了,你这种敢偷我们御鬼门东西的贼,直接打死,都算是便宜你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那只干枯的手掌,却在袖口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张画着烈日图案、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黄色符纸——那是一张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烈阳符”!
他看出了徐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故意要用这种至阳至刚的手段,来折磨他!
“你刚才,不是想反抗吗?”
赵疯狞笑着,一步一步地走到徐朗面前。
然后,他猛地抬起那只扣着烈阳符的手,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徐朗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伴随着一阵“滋啦滋啦”的、如同烤肉般的焦糊声,在雅室之内,轰然响起!
“啊——!!!”
徐朗再次发出一声比刚才手骨碎裂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只见他那半边脸颊,在接触到烈阳符的瞬间,便皮开肉绽,一片焦黑,冒起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那符咒之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火力,如同烧红的钢针,顺着他脸上的伤口,疯狂地钻入他的经络之中!
这股阳火之力,与他体内,那股原本用来压制背部尸皮的、属于绯绡的本源阴气,发生了无比剧烈的、如同水火不容般的恐怖冲突!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战场!
一半,如坠冰窟!一半,如遭火焚!
那种冰火两重天、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极致痛苦,让他当场就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用头去撞击地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饶命啊!道长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疯狂地磕头求饶,一边在剧痛之中,语无伦次地,本能地,搬出了自己那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别……别打我了……我……我媳妇……我媳妇是绯绡!她……她很厉害的!你们要是杀了我,她……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而,这番话,非但没有吓退对方,反而彻底激怒了赵疯。
“绯绡?什么东西?没听过!”
赵疯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不屑的讥讽。
“原来是个靠吃软饭、躲在女鬼裙子底下的废物!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背景呢!真是笑死老夫了!”
他看着在地上痛苦嚎叫的徐朗,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搬出你的女鬼媳妇,那老夫今天,就当着她的面,把你这个废物,给彻底踩死!”
说罢,他猛地抬起脚,脚上那只黑色的靴子,瞬间运足了灵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对着徐朗的心口窝,那个最致命的要害,狠狠地,一脚踹了下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开碑裂石的力道!
若是踢实了,别说是徐朗这个凡人,就算是一头成年的蛮牛,也得被当场踹死!
徐朗必死无疑!
“小畜生!快躲开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徐朗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他鬼父徐既川那惊恐万状的尖叫!
徐既川虽然巴不得徐朗倒霉,但他很清楚,唇亡齿寒!若是徐朗这个宿主死了,他也得跟着一起魂飞魄散!
他不想暴露,但他更不想死!
然而,此时的徐朗,已经被那冰火两重天的剧痛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致命的脚,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
就在这时!
一直被徐朗用黑狗血红绳死死束缚住的、那条沉寂的铁尸右臂,忽然自行地、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砰!”
那根特制的红绳,竟被其上爆发出的狂暴尸气,硬生生挣断!
鬼父徐既川,在最危急的关头,终于不顾一切地,夺取了这条手臂的控制权!
他不想暴露,但他更不想死!
那条粗壮的、青黑色的铁尸右臂,猛地抬起,如同最坚固的盾牌,硬生生地,挡在了徐朗的胸前!
说时迟,那时快!
“铛——!!!”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在古钟之上的巨大闷响,响彻了整个雅室!
赵疯那势在必得的、足以踢碎巨石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条横亘在徐朗胸前的铁臂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赵疯自己,都控制不住地,“噔噔噔”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自己那只微微发麻的脚,又看了看徐朗那条毫发无损的手臂,眼中露出了无比震惊与贪婪的神色!
“好宝贝!这手臂……竟然也是个宝贝!哈哈哈哈!老夫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
而另一边。
徐朗虽然保住了心脉,没被当场踹死。
但他那条铁尸右-臂,也因为承受了这股恐怖的重击,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麻花般的青紫色扭曲!
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手臂,再次传遍全身!
“啊——!我的胳膊!我的麒麟臂啊!”
鬼父徐既川的声音,在徐朗的脑海中,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咒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