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城的废墟尚未完全清理干净,但一面崭新的、绣着“齐”字的大旗,已经高高飘扬在总督府——如今的南洋都护府上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吕宋之地,自古与我中华通商往来,今蛮夷退散,民心思安。特设南洋都护府,统辖南洋诸岛军政要务!封郑森为首任南洋都护,镇守海疆,护我子民!”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
郑森一身崭新的大齐官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那股子英武之气却怎么也遮不住。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洪亮:“臣郑森,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重托,誓死守护南洋!”
广场上,数万名齐人百姓和土著居民齐声欢呼。
“大齐万岁!都护大人万岁!”
这一刻,标志着大齐的版图,正式跨越了重洋,延伸到了这片富饶的热带群岛。
都护府内,许袖烟正在给郑森交代“后事”。
“郑大人,这南洋虽然打下来了,但要守住,比打下来更难。”许袖烟指着地图上一块块绿色的区域,“弗朗机人走了,但他们的影响力还在。那些被强迫信教的土著,还有那些习惯了西方规矩的商人,都需要慢慢安抚。”
“王妃请讲,郑森洗耳恭听。”郑森恭敬地说道。
“第一,废除弗朗机人的苛捐杂税,尤其是那个‘人头税’,太伤民心了。要让百姓知道,大齐是来帮他们过好日子的,不是来吸血的。”
“第二,鼓励齐人和土著通婚。血浓于水,只有成了亲家,这心才能真正贴在一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许袖烟从袖中掏出两包种子,“这是橡胶树和金鸡纳树的种子。”
“橡胶?金鸡纳?”郑森一脸茫然。
“橡胶树割开树皮流出的汁液,能做成车轮、鞋底,甚至防水布,是未来工业不可或缺的原料。而金鸡纳树皮熬的汤,能治疟疾——也就是这里的‘打摆子’。”许袖烟耐心解释道,“有了这两样东西,吕宋就不再是个荒蛮之地,而是一个聚宝盆,一个能救命的药库!只要百姓有钱赚,有病能治,谁还会怀念那些红毛鬼?”
郑森听得两眼放光,如获至宝地接过种子:“王妃真是神人啊!有了这良策,郑森有信心让这吕宋变成第二个江南!”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许袖烟欣慰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宋岛上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建设热潮。
学校建起来了,朗朗的读书声取代了教堂的钟声;橡胶园开辟了,绿色的树苗在阳光下茁壮成长;齐人和土著通婚的喜宴一场接一场,欢声笑语传遍了每一个村寨。
吕宋,这颗南洋的明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繁荣,甚至比以前更加耀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和建设的喜悦中时,一艘挂着白帆的快船,冲破了海上的宁静,驶入了马尼拉港。
“急报!京城八百里急报!”
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都护府,手里高举着一封漆封的密信。
“王爷!王妃!太后……太后娘娘病危!陛下急召二位回京!”
“什么?!”
齐修谨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后病危?”许袖烟也是一惊,“上次离京时,太后身体还硬朗得很,怎么会突然……”
“信上说,太后是……是因为思念成疾,加上之前承恩公一案受了打击,郁结于心,这几日突然加重,已经……已经水米不进了!”信使哭丧着脸说道。
齐修谨脸色铁青,虽然他对这位太后并无太多好感,甚至因为承恩公的事有些隔阂,但毕竟那是齐昭的母亲,是皇室的长辈。若是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驾崩,刚稳定下来的朝局恐怕又要生变。
“修谨,别慌。”许袖烟握住他的手,冷静地说道,“太后虽然固执,但身体底子不错,不会轻易倒下。而且,宫里有御医,还有我留下的那些药方,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可是信上说……”
“信上说的,未必全是真话。”许袖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许是太后想见我们,故意夸大了病情。又或许……是有人想借太后的病,把我们调离南洋。”
“不管真假,我们都得回去。”齐修谨深吸一口气,“若是太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昭儿一个人在宫里,我不放心。”
“那就回!”许袖烟当机立断,“郑森,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我说的话,守好这片海,守好这些百姓!”
“王爷王妃放心!郑森誓死守卫南洋!人在岛在!”
当日下午,齐修谨和许袖烟便登上了返京的快船。
海风呼啸,波涛汹涌。
齐修谨站在船头,望着北方那片遥远的天空,眉头紧锁。
“袖烟,你说,这次回京,又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还能有什么?”许袖烟走到他身边,替他披上披风,微笑着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是啊。”齐修谨将她拥入怀中,心中那份不安渐渐平息,“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快船破浪前行,向着那个充满权力与阴谋、却也承载着他们无数回忆的京城驶去。南洋的风云虽然暂歇,但京城的迷雾,似乎又要重新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