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心结得解

回京的官船上，江水悠悠，两岸青山如画。
海兰跪在许袖烟面前，头深深地埋在甲板上，肩膀微微颤抖。那日骷髅岛上的生死一线，那堆积如山的宝藏，还有黑龙那扭曲贪婪的脸，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海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贪图那些不义之财，更不该……不该为了什么复国梦，差点害了您和王爷……”
许袖烟坐在藤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医书，并没有立刻叫她起来。她知道，这个心结，必须由海兰自己去解开。
“海兰，你抬起头来。”许袖烟放下书，语气平和。
海兰慢慢抬起头，那双曾经倔强而充满野性的小鹿眼，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找宝藏？”许袖烟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因为养父说，那是大周复国的希望……我是公主，我有责任……”海兰嗫嚅着。
“责任？”许袖烟轻轻一笑，“什么责任？是用那些金银财宝去招兵买马，然后让更多的人流血牺牲？还是为了一个早就不存在的王朝，去破坏现在的太平盛世？”
海兰愣住了。她想起骷髅岛上那些惨死的黑衣人，想起黑龙为了独吞宝藏而变得狰狞的面孔，突然觉得所谓的“复国大业”，是那么的可笑和荒谬。
“大周已经亡了，亡在贪婪和腐朽。而大齐现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天命，这才是百姓之福。”许袖烟起身，走到海兰面前，亲手扶起她，“海兰，出身无法选择，但路是自己走的。你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但这不代表你就一定要背负那个沉重的枷锁。你也可以做个普通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做个普通人……”海兰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有了光彩，“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齐修谨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只要你愿意，这大齐就是你的家。来，趁热吃，这可是我刚从伙房偷出来的。”
海兰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她看着眼前这对如同再生父母般的人，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回到京城后，许袖烟为海兰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太医院一位年轻有为的太医，名叫张仲景（致敬医圣，人设为忠厚老实且医术高超）。张家虽然不是什么显赫世家，但家风淳朴，世代行医。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
海兰身穿凤冠霞帔，坐在喜轿里，紧紧握着许袖烟送给她的一枚玉佩。那是她新生的开始。
“海兰，以后好好过日子。若是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师父替你出气！”许袖烟在轿窗外笑着说道。
“师父放心，仲景哥对我很好的。”海兰红着脸，羞涩地笑了。
看着花轿远去，齐修谨感慨道：“这丫头，总算是有了个好归宿。前朝的最后一点血脉，终于融入了这盛世的烟火气中。”
“是啊。”许袖烟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家事了了，接下来，该操心国事了。”
御书房内，齐昭看着许袖烟递上来的折子，眉头紧锁。
“皇婶，这科举改革……是不是太急了些？”齐昭有些犹豫，“这八股文考了几百年，早已成了定式。如今突然要加考策论、算学，甚至还有什么……格物？这怕是要动摇天下读书人的根基啊。”
“陛下，根基若是不稳，大树迟早要倒。”许袖烟指着折子上的条陈，“现在的科举，选出来的都是些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他们满口之乎者也，却连怎么治理水患、怎么计算赋税都不知道。这样的人当官，除了空谈误国，还能干什么？”
“可是，朝中那些老臣……”
“老臣反对，是因为动了他们的蛋糕。”齐修谨在一旁插话道，“他们习惯了那种陈旧的选拔方式，因为那是他们的舒适区。但陛下要想开创万世基业，就不能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我们需要的是实干家，是能治国安邦的栋梁！”
“皇叔说得对！”齐昭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受够了那些只会引经据典却办不成实事的庸官！这次科举，朕要亲自出题！题目就涉及治水、赈灾、兵法！谁若是能答得好，朕就重用谁！”
“还有一事。”许袖烟补充道，“民间有许多奇才，他们或许文采稍逊，但在水利、农学、医术上却有专长。臣妾建议设立‘特科’，专门招募这类人才。正如古人所云，不拘一格降人才。”
“好！朕准了！”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保守派的官员们虽然不满，但在齐昭的强硬态度和北王府的威慑下，也不敢公然抗命。
第一次新式科举如期举行。
考场上，学子们看着试卷上那些从未见过的题目，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却奋笔疾书。
“论黄河水患之治理……”
“若遇旱灾，如何调度粮草……”
“火药之配比与威力……”
放榜之日，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儒生名落孙山，而一批出身寒门、务实肯干的年轻才俊却脱颖而出。
其中，一位名叫徐光启（致敬铁路先驱，人设为精通算学与水利的寒门子弟）的年轻人，凭借着一篇关于水利工程的策论，被齐昭钦点为状元。
金銮殿上，徐光启跪在御阶下，声音洪亮：“臣虽出身微寒，但愿以毕生所学，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造福！”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新面孔，齐修谨和许袖烟相视一笑。
“袖烟，你看，这大齐的脊梁，又硬了几分。”
“是啊。”许袖烟看着殿外灿烂的阳光，“这才是真正的盛世。不仅有繁华的表象，更有坚实的内里。”
这场关于人才的变革，虽然波澜不惊，却影响深远。它打破了阶层的固化，让真正有才华的人有了施展抱负的舞台。而这些新生的力量，将成为推动大齐这艘巨轮继续破浪前行的最强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