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有喜了!有喜了!”
大太监王德全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层层宫墙,如同春雷般在坤宁宫上空炸响。
齐昭正伏案批阅奏折,闻言猛地抬头,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在案上,溅起几点红墨。他顾不上擦拭,一把抓住王德全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谁有喜了?”
“回万岁爷!是沈贵妃!太医刚刚诊过脉,说是喜脉,已经两个月了!”王德全激动得老脸通红,仿佛怀的是他自家的孙子。
“好!好!好!”齐昭连说三个好字,眼眶瞬间湿润。多年无子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驱散。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摆驾!朕要去看看贵妃!”
慈宁宫中,上官太后更是喜极而泣,手中的佛珠都快被捻断了。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哀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太后抹着眼泪,“快!传哀家懿旨,赏沈贵妃玉如意一对,送子观音一尊!还有,让内务府挑几个最老成持重的嬷嬷过去,日夜守护,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然而,这喜讯传出宫墙,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激起了无数暗流。
京城的茶楼酒肆里,流言如野草般疯长。
“听说了吗?沈贵妃怀孕了!”
“哼,那沈氏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一身铜臭味,也配孕育龙种?”
“谁知道那肚子里的是不是龙种?说不定是哪来的野种呢!”
更有甚者,开始在暗中谋划着更为恶毒的阴谋。
太医院,一间隐蔽的药房内。
一名御医颤抖着手,接过一个黑衣人递来的小纸包。
“这……这是什么?”
“这是能让人神不知鬼不鬼滑胎的‘落红散’。”黑衣人声音阴冷,“只要你把它加在贵妃的安胎药里,事成之后,黄金千两,送你出京享福。”
御医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最终还是将纸包收进了袖口。
“一切尽在掌握。”
北王府内,许袖烟听着墨影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果然坐不住了。”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沈贵妃怀孕,就是断了他们的念想。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这帮野心勃勃的王爷?”
“那个御医怎么办?抓起来?”齐修谨问道。
“不急。”许袖烟摇了摇头,“抓了一个御医,还会有第二个。只有把这幕后黑手引出来,才能一劳永逸。而且,宫里人多眼杂,防不胜防。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放冷箭,不如给他们一个靶子,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你的意思是……”
“去别苑。”许袖烟眼中精光一闪,“建议陛下带着贵妃去京郊的皇家别苑养胎。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最适合……关门打狗。”
三日后,一支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驶出了德胜门。
齐昭亲自骑马护送,沈贵妃则坐在一辆特制的、加装了防震弹簧的宽大马车里。为了安全起见,许袖烟也坐在车内陪同。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险要路段时,异变突生。
两侧的山崖上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滚石如雨点般落下,瞬间截断了车队的去路。
“有刺客!护驾!”
御林军统领李魁大喝一声,拔刀出鞘。
“杀!”
数百名身穿黑衣、蒙着面的刺客从山林中冲出。他们不仅手持利刃,竟然还配备了火铳和震天雷!
火枪齐鸣,硝烟弥漫。御林军虽然精锐,但在火器面前还是有些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了一片。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马车内,许袖烟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厮杀,神色淡然,“连火器都用上了,看来这次是大手笔啊。”
“妹妹别怕,有王爷在呢。”她安慰着脸色苍白的沈贵妃。
“哼,一群乌合之众!”
齐修谨一直坐镇中军,此刻见敌人露头,冷笑一声,手中令旗一挥。
“起阵!”
原本看似慌乱的车队突然变阵。那些拉车的马匹被迅速解开,车厢被推到外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而在防线后方,早已埋伏好的神机营士兵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神威大炮!放!”
几门轻便的野战炮发出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刺客密集的区域。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那些拿着火铳的刺客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轮,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该死!有埋伏!”
领头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
“想走?问过本王没有?”
齐修谨飞身而起,如同一只苍鹰,瞬间掠过十几丈的距离,落在了那黑衣首领面前。
“你是谁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黑衣首领挥刀便砍。
“冥顽不灵!”
齐修谨侧身避过,反手一剑,直接削断了对方的手腕。
“啊!”
黑衣首领惨叫倒地。
“留活口!”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绝对的武力和预设的陷阱面前,这群精心策划的刺客简直不堪一击。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齐修谨踩着黑衣首领的胸口,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我…我说…是恭亲王!”黑衣首领痛得满头大汗,“王爷说…只要那个野种死了,皇位早晚是他的”
“恭亲王?”齐昭策马赶来,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铁青,“朕的好堂兄!平日里装得闲云野鹤,原来也是条毒蛇!”
“带走!回京!”齐昭怒喝道,“朕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条毒蛇!”
一场针对皇嗣的暗杀,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宗室的大清洗。
恭亲王府被抄,搜出了大量的兵器和与外地藩王勾结的密信。恭亲王被赐死,其余党羽流放。
经此一役,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彻底被震慑。沈贵妃的肚子,成了大齐最安全的所在。
几个月后,皇家别苑。
“生了!生了!”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一个新的生命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是个小皇子!”许袖烟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修谨,你看,他长得像不像昭儿?”
“像!太像了!”齐修谨凑过来,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
齐昭接过孩子,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他高高举起这个小生命,对着初升的朝阳大喊:
“这是朕的儿子!是大齐的未来!”
风暴中心的胎儿,终于平安降生。他的到来,不仅延续了皇室的血脉,更预示着大齐的盛世,将如同这朝阳一般,冉冉升起,永不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