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海底修补

深海之下，寂静得令人发狂。
许袖烟透过潜水头盔的厚玻璃，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刺眼红光且不断震颤的球体。周围的海水因为高温而剧烈翻滚，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探照灯的光束下如同沸腾的珍珠。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许袖烟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到水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她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但眼前这个史前文明的遗物——地热反应堆，其精密程度和庞大体量，依然让她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无力。
“袖烟，怎么样？能修吗？”齐修谨的声音从铜管另一头传来，沉稳有力，给了她莫大的支持。
“它的冷却循环阀门卡死了，导致核心过热。原理和之前在蜀中见过的那个地热锻造炉有些像……应该是同一个文明体系的产物。”许袖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还需要力气。”
“力气我有的是。”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游鱼般从上方潜下。齐修谨并没有穿那种笨重的潜水服，而是含着避水珠，依靠着浑厚的内力在深海中闭气潜行。他游到许袖烟身边，伸手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随时待命。
“好！我们开始！”
许袖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特制扳手，套在了那个锈迹斑斑、足有磨盘大小的阀门上。
“一、二、三！用力！”
两人同时发力。
阀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纹丝不动。数万年的海水侵蚀，让它和管道几乎融为了一体。
“再来！”
许袖烟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齐修谨更是运足了内力，双掌抵在扳手柄上，周身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将周围的海水都推开了几分。
“动了！动了！”
阀门终于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四周黑暗的海水中突然亮起了几双幽绿的眼睛。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许袖烟惊呼。
几条体型巨大、长着锋利獠牙的深海怪鱼，被这里的热量和震动吸引，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正在全力修补的两人。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
许袖烟腾不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怪鱼逼近。
“专心修你的！这些杂碎交给我！”
齐修谨眼神一冷，身形在水中诡异地一扭，避开了第一条怪鱼的撕咬。他手中没有兵器，但以手为剑，一道凛冽的剑气在水中激射而出。
怪鱼的脑袋被瞬间洞穿，黑红色的血液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血腥味刺激了其他的怪鱼，它们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齐修谨如同一尊守护神，死死挡在许袖烟身后。他在水中腾挪转移，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掠食者一一击退。
“快点！袖烟！我坚持不了太久！”齐修谨在心中默念。深海的高压和长时间的闭气，正在快速消耗着他的内力。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许袖烟这边也是险象环生。高温让潜水服的接缝处开始渗水，冰冷的海水刺痛着她的皮肤，但她顾不上这些。
“给我转！”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推扳手。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阀门终于被彻底转动，重新接通了冷却管道。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反应堆内部传来。只见那原本刺眼的红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慢，颜色也逐渐从红色转变为稳定的幽蓝色。
周围沸腾的海水慢慢平息，温度开始下降。
“成功了……”许袖烟虚脱地靠在管道上，大口喘着气。
齐修谨也解决掉了最后一条怪鱼，游到她身边，关切地看着她。两人虽然无法说话，但隔着头盔，那份默契与深情却在眼神中流淌。
当两人浮出水面时，迎接他们的是鲛人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神迹！这是神迹！”
大祭司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捧着一颗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深海夜明珠，恭敬地递到许袖烟面前。
“感谢海神的使者！这是我们全族最珍贵的宝物，请您收下！从今往后，鲛人一族将永远铭记大齐的恩情，这片海域，将永远对大齐的商船敞开！”
许袖烟接过夜明珠，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微笑着说道：“这不是神迹，这是知识的力量。大祭司，希望你们能守护好那个秘密，别让它再成为灾难。”
大祭司重重地点头：“一定！一定！”
回到“潜龙号”上，许袖烟脱下潜水服，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从海底带回来的金属碎片。
“修谨，你看这个。”她指着碎片上那微不可查的奇异符文，“这和我们在古蜀遗迹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古蜀、蓬莱、还有这深海迷城……这些史前文明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你是说……”齐修谨若有所思，“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并不像史书上写的那么简单？”
“没错。”许袖烟目光深邃，望向那无尽的星空，“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极其辉煌、甚至超越了现在的文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些零星的碎片。”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是我们的时代。”齐修谨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大齐也终将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是啊。”许袖烟笑了，将碎片收好，“走吧，回家。这次出来的够久了，不知道京城那边，昭儿是不是又在念叨我们了。”
“潜龙号”起锚，向着西方的地平线驶去。
身后，那片神秘的海域渐渐恢复了平静。但许袖烟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探索，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她和齐修谨的故事，也将随着大齐的崛起，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