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非人夜枭

“滴——！”
一声尖锐且穿透力极强的电子长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车厢内响起，瞬间打破了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
这声音来得突兀，苏颜正拿着水壶准备喂林小凡吃药，手一抖，几滴水洒在了林小凡的领口。陈大富也被吓了一跳，方向盘猛地一歪，装甲车在戈壁滩上走出了一个风骚的蛇形位移。
“什么动静？难道是这辆破车又要炸了？”陈大富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惊恐地大喊。
“不是车！”林小凡顾不上擦脖子上的水，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像是触电般伸向怀里，“是硬盘！”
那块一直被他视若性命、沾满了他鲜血的数据硬盘，此刻正发烫得厉害。随着装甲车驶入荒野深处，彻底脱离了迷雾森林那种能够屏蔽一切信号的高强度磁场干扰区，硬盘内置的智能休眠系统终于捕捉到了安全的信号频率，自动触发了林风设下的第二层解密程序。
原本处于静默状态、暗淡无光的指示灯，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急促闪烁着红光，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滋——
伴随着微型电机运转的轻响，硬盘表面原本光滑的金属壳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只有针孔大小的投影孔。
一道幽红色的光束瞬间射出，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投射在昏暗且随着车辆行驶而不断摇晃的车顶装甲板上。
“地图？还是秘密武器图纸？”陈大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期待。
然而，预想中那种复杂精密的三维地形图，或者是长篇大论的绝密资料并没有出现。
在那片摇晃的光影中，只有一行加粗的、鲜红得仿佛正在流淌着血水的加密文字，孤零零地悬浮在三人头顶。
【小心夜枭。他不是人。】
没有前言，没有后缀，甚至没有署名。
但这短短的八个字，却像是一根刚刚淬了剧毒、还在冒着寒气的冰刺，没有任何缓冲，瞬间扎进了三人的心脏。
刚刚才被陈大富那番硬核安慰点燃的热血，在这行文字面前，就像是被浇了一盆液氮，瞬间冷却。
“不是人……”
苏颜盯着那三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是普通人说这句话，或许只是一种形容残暴的比喻，或者是某种情绪化的咒骂。
但留下这句话的人是林风。
是那个能够发现世界真相、甚至预言了末日的天才科学家。他绝不会在这种只能传递极少量信息的关键时刻，浪费笔墨去写一句无意义的修辞。
“这不是骂人。”林小凡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瞳孔收缩，“这是陈述句。是基于某种生物学或者物理学层面的事实陈述。”
“什么意思？”陈大富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老板，你是说那个深渊之眼的老大，是个妖怪？还是外星人？这世道连巨人都出来了，再多几个非人类也不稀奇吧？”
“不，没那么简单。”
林小凡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
“在这个异能与怪物横行的世界里，无论是那些变异的野兽，还是被深渊侵蚀的无垢巨人，在父亲的笔记里都有详细的生物学分类和弱点分析。对于他来说，那些东西虽然可怕，但依然属于‘可理解’的范畴。”
“但是，能被他特意用这种方式强调‘不是人’，甚至作为唯一的警告留下来。”林小凡的声音低沉，“这意味着那个叫夜枭的家伙，其存在本身可能就已经超越了我们的认知。他背后隐藏的真相，绝对比那些只知道吃人的无垢巨人更加恐怖，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碳基生命。”
“不是碳基生命……”苏颜重复着这个词，感觉指尖有些发麻，“那是硅基生命？能量体？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不知道。”
林小凡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全息影像中父亲那绝望的眼神。
“但我知道一点，既然父亲让我们去昆仑，而夜枭又是深渊之眼的首领，那么无论他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必须面对他。他是那个守在终点门口的恶魔，是那个‘笼子’的看守者。”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行红色的文字，随着装甲车的颠簸，在头顶幽幽晃动。那鲜红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真的是一只恶魔睁开了血红的眼睛，正隔着时空与屏幕，冷冷地注视着这三只不知死活的小蚂蚁。
“妈的，真晦气。”
陈大富啐了一口，有些烦躁地打开了雨刷器，试图刮去挡风玻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敢挡路，胖爷我就敢拿炮轰他！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怕重火力的玩意儿！”
虽然嘴上依然强硬，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已知的死亡更让人绝望。
“苏颜，把这句话记下来，然后关掉投影。”
林小凡睁开眼，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我们现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管那个夜枭是人是鬼，等到了昆仑，自然会见分晓。”
“嗯。”苏颜点了点头，伸手在硬盘上操作了一下。
红光熄灭，那行令人窒息的文字消失了，车厢重新回到了昏暗之中。但那种被无形阴影笼罩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大富，还有多久能出这片戈壁？”林小凡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按照这速度，还得开个四五个小时。”陈大富看了一眼仪表盘，“不过老板，咱们的燃料虽然是核能的不用愁，但这水和食物可不多了。刚才一番折腾，那点存货都快见底了。”
“找个地方修整一下吧。”苏颜建议道，“林小凡的伤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换药，而且我们也需要补充物资。”
“前面五十公里有个废弃的矿业小镇。”林小凡闭着眼睛回忆着系统地图，“那里以前是个补给站，应该能找到点东西。就在那里停。”
“得嘞！目标矿业小镇！全速前进！”
陈大富大喊一声，装甲车再次提速，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与风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