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禁忌的造物

林小凡一马当先，顺着头顶上方那如同蛛网般密集的透明导管，向着核心区域潜行。

管道内，无数受害者的精神本源汇聚成幽蓝色的洪流，正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未知的终点。

“嘘——停下。”

跟在身后的苏颜突然伸手拉住了林小凡的衣角，将身形缩进了一根巨大的承重柱阴影里，“十点钟方向，有一队巡逻的机械守卫。”

陈大富也立刻屏住呼吸，肥硕的身躯艰难地挤进阴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静静地等待着那几台闪烁着红光的机械守卫滑过，金属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巡逻队远去，林小凡才打了个手势，三人猫着腰，快速穿过了这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

随着距离的拉近，视野豁然开朗。

三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僵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足以挑战人类理智极限的宏伟造物。

工厂的中央，耸立着一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大环形装置。

它通体由一种未知的漆黑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并没有金属该有的光泽，反而像是一个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繁杂晦涩的紫色符文刻满了整个金属环体，随着那些幽蓝色能量导管的注入，符文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大富仰着头，脖子因为过度后仰而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看着像是个超大号的甜甜圈，但为什么我看着它想吐？”

“别盯着那些符文看！”

苏颜猛地低喝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古神语系的变种排列，看久了精神海会崩溃。”

林小凡强行移开视线，目光聚焦在圆环的核心处。

那里，并没有任何机械支撑，却悬浮着一颗极不稳定的黑色球体。

它只有篮球大小，却仿佛有着亿万钧的重量。

周围的空间结构在它的震颤下，不断崩裂出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纹，随后又在某种无形力场的约束下迅速重组。

“嗡——嗡——”

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声从那个黑球中传出，不像是机械的运转声，倒更像是空间本身正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它在撕裂空间。”

林小凡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那些导管里的能量，全都被喂给了这个黑球。”

“快，那边有个死角！”

苏颜指了指装置下方的一排巨型服务器机柜，“大富，把你的物理探针给我！”

三人借着设备的掩护，迅速移动到机柜后方。

陈大富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密的数据连接器，递给了苏颜。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改装的，小心点别弄坏了！”

“少废话，把风！”

苏颜接过探针，熟练地插入了终端接口。

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动，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她的虹膜上疯狂刷新。

仅仅过了十几秒，苏颜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靠在了机柜上。

“怎么了？”

林小凡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加密太复杂解不开？”

“不……是没有加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屑于加密。”

苏颜的声音在颤抖，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数据，眼中满是惊恐。

“小凡，大富，我们要完了。”

“到底是什么？你别吓我啊苏姐！”陈大富急得直搓手。

“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采集装置。”

苏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是‘维度共振器’的试作型。”

“维度共振器？”林小凡眉头紧锁。

“简单来说，深渊之眼想要强行撕裂现实帷幕，打开通往高维深渊的通道。”

苏颜指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皿，“那些被囚禁的异能者，根本不是在提供启动能量，他们是被当作了‘人肉燃料’！”

“人肉燃料？”陈大富瞪大了眼睛。

“那个黑球是人造的空间奇点，极不稳定。想要维持它不立刻爆炸，必须投入大量具有活性的精神本源去中和它的暴躁属性。”

苏颜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他们是在用几千条人命，去喂养这个怪物，以此来维持奇点的稳定。”

林小凡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如果让他们成功了会怎么样？”

苏颜调出了一张模拟图，指着上面那个不断扩大的红圈。

“数据显示，装置目前的充能进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一旦完全启动，不稳定的奇点会彻底失控。”

苏颜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小凡的眼睛，“它会在瞬间把整个东海市，连同这片土地上的数百万人口，全部吸入未知的维度夹缝中。”

“到时候，别说是人，连一粒灰尘都剩不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大富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冷汗顺着他的胖脸流了下来。

“数百万人口……这帮疯子，他们想拉着所有人陪葬吗？”

“不，对他们来说，这是‘进化’。”苏颜冷笑了一声，“至于普通人的死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还有多久？”林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最多还有十五分钟。”苏颜看了一眼倒计时，“必须关停它，通过物理切断或者重写核心代码，但我这里权限不够。”

林小凡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从机柜后探出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在那个巨大的黑色圆环下方，有一座环形的控制台。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在那里，神色狂热而亢奋。

他们手里拿着数据板，一边快速记录着实验数据，一边对着那个吞噬生命的黑球顶礼膜拜。

甚至有人因为过度兴奋而手舞足蹈，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因为被抽干精神力而彻底死亡的“电池”正在被机械臂无情地扔进废料池。

“那是三组的主任，还有几个核心骨干。”

苏颜顺着林小凡的视线看去，低声说道，“只有他们的终端有最高权限。”

“你看他们的样子。”

林小凡盯着那群狂热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做科学研究吗？”

“不像。”陈大富咽了口唾沫，“像是在搞邪教献祭。”

“既然权限在他们手里，那就好办了。”

林小凡缓缓站直了身体，体内的异能开始在经脉中奔涌，手中的合金战刀发出了一声渴望鲜血的轻鸣。

“擒贼先擒王。”

“苏颜，你准备好接收权限接口。”

“大富，掩护我。”

林小凡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目光锁定了控制台中央那个笑得最癫狂的白大褂。

“我去帮他们‘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