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消失的档案

“呕——！”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击溃了林小凡的前庭神经，他猛地松开手，整个人从床上滚落，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干呕不止。

脑海中那张李默儒雅微笑的脸庞刚刚消散，紧接着涌入的画面却如同附骨之疽，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再次袭来。

那不再是连贯的影像，而是一帧帧定格的、高清到令人作呕的特写。

黑暗的地下空间里，巨大的绿色圆柱形玻璃培养皿如同树林般排列。浑浊的淡绿色营养液中，无数赤身裸体的人类悬浮其中。

身上插满了各种黑色的管线，像是一群被饲养的牲畜。

“哈……哈……”

林小凡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在地板上印出一大片水渍。他颤抖着抬起头，那只被烫伤的右手再次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块滚落在一旁的金属碎片。

“不够……还要看……让我看清楚！”

他嘶吼着，像个自虐的疯子，一把将那块刚刚冷却一点的碎片重新死死攥入掌心。

“滋——”

皮肉焦糊的味道再次弥漫。

脑海中的画面瞬间拉近。

那是一张张贴在玻璃壁上的人脸。因为极度的痛苦，他们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嘴巴张大到了人类骨骼的极限，似乎正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在那厚重的防弹玻璃和液体的包裹下，这地狱般的场景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透过浑浊的液体，直勾勾地盯着林小凡。

那里面没有求救，只有对死亡彻底的绝望。

“那是……三队的赵刚？”

林小凡盯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一张脸，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还有那个……上个月刚觉醒的一中学生，叫什么来着……王大力？”

他认出来了。

这些人不是无名尸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原来都在这儿……原来你们都在这儿……”

林小凡跪在地上，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眼角崩裂，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就是所谓的‘失踪’？这就是所谓的‘叛逃’？李默……你这个畜生！”

系统界面上，红色的警告还在疯狂闪烁，提示精神污染指数已经逼近临界值。

但在这一刻，林小凡眼中的恐惧彻底消失了。

他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接触那股令人发疯的高维能量，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中辨认特征，将这份仇恨名单死死刻在脑海的最深处。

“我会找到你们的。”

林小凡松开手，任由那块碎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黑暗中缓缓站起身，对着虚空，语气森寒如铁：

“等着我，很快。”

……

次日中午，天衡局总部。

连绵的阴雨终于停歇了片刻，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情报科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大部分员工都去了食堂用餐。

苏颜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瞥了一眼门口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那个角度，刚好是死角。

“主管去开会了，大约有二十分钟。”

苏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的U盘，插入了面前的终端机。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却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流淌，像是一条条绿色的毒蛇，正在无声地侵蚀着天衡局那看似铜墙铁壁的防火墙。

“警告：您正在尝试访问S级机密数据库，请立即停止操作，否则将触发警报。”

屏幕上弹出一个黄色的对话框。

苏颜面无表情，手指没有丝毫停顿，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后门指令——那是江涛生前曾在一次醉酒后无意间透露给她的“漏洞”。

“确认授权。欢迎进入深层档案库。”

黄色的警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幽蓝色的检索界面。

苏颜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足以让她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但她必须查清楚。

昨天林小凡在食堂那疯癫的表现下，那个死寂的眼神，让她彻夜难眠。

“必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颜咬了咬嘴唇，在搜索栏里快速输入了一连串关键词：

【D级人员】、【C级人员】、【空间系】、【精神系】、【失踪】、【死亡】。

敲下回车键的瞬间。

原本幽蓝色的屏幕，瞬间被大片大片刺眼的红色档案覆盖！

“这……”

苏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列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

数据显示，仅仅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东海市及周边地区，竟然发生了超过二十起异能者失踪案件！

她颤抖着点开其中一份档案。

【姓名：张伟】
【等级：D级】
【能力：低阶空间感知】
【状态：死亡】
【结案报告：于常规巡逻任务中异能失控，导致肉体分子层面崩解，现场无尸体残留。】

“肉体崩解？无尸体残留？”

苏颜低声念着这行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一个D级异能者，能量波动连只老鼠都炸不死，怎么可能产生这种核爆级别的自毁效果？连根骨头都不剩？”

她迅速关闭这个窗口，点开了下一份。

【姓名：李晓雯】
【等级：C级】
【能力：精神干扰】
【状态：失踪（判定为叛逃）】
【结案报告：该员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于执行任务期间擅自离队，疑似加入地下非法组织，下落不明。】

“李晓雯？那个胆子小到连杀鸡都不敢的小姑娘？”

苏颜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个扎着马尾辫、笑得一脸腼腆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说她叛逃？谁信啊！这简直是把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她一份接一份地点开档案。

所有失踪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觉醒了稀有属性——【空间】或【精神】的低阶人员。

而官方给出的理由，要么是尸骨无存的“意外”，要么是死无对证的“叛逃”。

“这根本不是意外……”

苏颜的手指紧紧抓着桌角，指节发白，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愤怒：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狩猎！有人在天衡局的眼皮子底下，系统性地猎杀这些拥有特殊潜力的低阶异能者！”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那一阵熟悉的皮鞋脚步声。

那是主管回来了。

苏颜心脏猛地一缩，迅速拔出U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清除了所有的浏览痕迹，并在最后一秒切回了原本的扫雷界面。

“咚。”

门被推开。

“苏颜？怎么不去吃饭？”

主管拎着公文包走进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苏颜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镇定，只是藏在桌下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太饿，想趁着安静，多复盘一下上次的任务报告。”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主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