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复仇指南

“滋滋——！”


那块烙铁般的黑色碎片正在他的掌心疯狂跳动，仿佛一颗刚刚被挖出来的心脏。

“想融进我的手里？你也配？”

林小凡低吼一声，左手猛地发力，试图将右手掌心里那块邪门的东西抠出来。

然而，就在他手腕扭动的瞬间，他发现了一件极度诡异的事情。

无论他的身体如何旋转，无论他的手臂指向哪里，那块碎片尖锐的一端，始终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磁力牵引着，死死地指向同一个方位——东南方。

那是东海市最荒凉的废弃工业区方向。

“这不是在攻击我……”

林小凡忍着剧痛，眼神微微一凝，试探性地向左转了半圈。

掌心中的碎片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在抗议，那尖锐的一角硬是在皮肉上划出一道血痕，强行扭转回来，依旧指着东南方。

“这是在……指路？”

就在这时，那久违的淡蓝色系统光幕突然在他眼前炸开，鲜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闪烁，将整个视野染成了一片血红。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共鸣！】
【警告！检测到因果律武器残片！】
【正在解析能量波动……解析完成。】

【目标源锁定：东海市东南坐标（321，589）】
【身份确认：该能量源属于高维入侵组织“深渊之眼”第7号隐秘据点。】
【备注：该组织为东海市空间裂缝开启的直接策划者。】

“深渊……之眼？”

林小凡盯着那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那股刚刚沉寂下去的死灰，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瞬间燃起了滔天烈焰。

原来不是天灾。

是人祸。

“是你害死了江涛……是你毁了这座城市……”

林小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看着掌心那块还在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碎片，感受着那股几乎要烧穿骨头的灼热。

他不疼了。

或者说，另一种名为仇恨的痛楚，彻底掩盖了肉体上的知觉。

“很好。”

林小凡缓缓松开了左手，不再试图抵抗那种灼烧感。相反，他的右手猛地握紧，死死攥住了那枚滚烫的“复仇指南针”。

皮肉焦黑，他却在笑。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珠、眼神却如恶鬼般狰狞的少年。

“洗不掉的血，那就用更多的血来盖住它。”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暴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拉开序幕。

……

七天后。

天衡局总部，员工食堂。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就没有停歇的意思。湿冷的空气顺着通风管道渗透进来，混杂在红烧肉和清炒时蔬的香气里，让人感到一阵黏腻的不适。

正值午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声鼎沸。

就在所有人都埋头干饭，享受这难得的休憩时光时，一阵极其突兀、且充满了中二气息的狂笑声，如同惊雷般在食堂中央炸响。

“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啊！”

“哐当”一声巨响。

只见食堂正中央的一张餐桌上，一只穿着崭新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不锈钢椅子上。

林小凡身穿那套刚刚领到的、笔挺的特级专员制服，却没有半点英雄的样子。他手里高高举着一把食堂用来吃意面的不锈钢叉子，像举着一把审判世人的权杖。

周围原本正在吃饭的一群实习探员被吓得筷子都掉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林……林专员？”

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端着餐盘，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您这是……”

“不要叫我专员！在这个被AT力场隔绝的悲哀世界里，头衔只是虚妄的枷锁！”

林小凡猛地转过头，眼神狂热地盯着那个小姑娘，叉子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银光：

“你们还没明白吗？为什么我们会遭受苦难？为什么异兽会入侵？那是因为人类的心灵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壁垒！”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音量，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正如《新世纪福音战士》中所预言的那样，唯有‘人类补完计划’才是我们唯一的救赎！我们必须融化彼此的心之壁，让所有的灵魂回归到LCL之海中，那样就没有痛苦，没有分离，也没有死亡！”

食堂里的嘈杂声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在S级灾难中幸存下来的“英雄”。

“他在说什么？”

“好像是……动画片？”

“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听说他亲眼看着队友死在面前……”

周围的窃窃私语并没有打断林小凡的兴致。

相反，他似乎更加兴奋了。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叉子，叉子落在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脚趾扣地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左眼，身体夸张地向后仰去，摆出了动漫《反叛的鲁鲁修》中那个经典的、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姿势。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林小凡压低嗓音，发出那种刻意模仿出来的、阴沉而疯狂的笑声：

“库库库……哈哈哈……哈哈哈哈！颤抖吧，凡人们！当零之镇魂曲奏响之时，旧世界的规则将被彻底粉碎！”

“那个……林前辈？”

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男探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林小凡的裤腿：

“局长说了，下午还要进行体能测试，您……您要不先下来把饭吃了？红烧肉都要凉了。”

林小凡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透过指缝，用那只“邪王真眼”瞥了那个男探员一眼，随后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切，无趣。你们这些被重力束缚灵魂的旧人类，根本不懂什么叫究极的艺术。”

他瞬间恢复了正常语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赶紧吃，吃完还要去拯救世界。”

食堂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几个负责情报科的女探员凑在一起，一边偷瞄着在那大口扒饭的林小凡，一边低声议论：

“天呐，这就是那个一剑劈开百目妖的林小凡？怎么看着……脑子不太正常啊？”

“嘘！小声点。听心理评估组的人说，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一种表现。有些人受了太大刺激，就会退行到某种防御机制里。”

“拉倒吧，我查过他的档案。”

另一个年长的探员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脑袋：

“他入职前就是个著名的中二病，以前在学校里就披着床单喊着要成为海贼王。我看啊，他这是恢复本性了，之前那是被吓懵了，现在回过神来，还是那个不靠谱的德行。”

“唉，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和那身本事……”

“是啊，我还以为是个高冷男神，结果是个沙雕。”

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议论声，林小凡没有抬头，依旧在狼吞虎咽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饭菜。

只是在他低头喝汤的一瞬间，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狂热和戏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冷意。

只有疯子，才不会被怀疑。

只有变回那个让人看不起的、不靠谱的小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才会稍稍放松对他的警惕。

“人类补完计划么……”

林小凡心中冷笑，手指在桌下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碎片。

“不，我的计划叫……深渊清洗计划。”

他抬起头，嘴边沾着饭粒，再次对着周围的人群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痴傻的笑容：

“哎，那边的美女，要不要加入我的‘黑色骑士团’？待遇从优哦！”

食堂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嫌弃的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