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最小长老

暖棠别院的正厅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条长长的、由整块蜀锦织成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中央。红毯之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金光闪闪的元宝、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孤本古籍、流光溢彩的高阶法器，甚至还有一只微缩版的、正在打瞌睡的食禄兽。
玄门各派的掌门与特调局的高层们，正襟危坐，围在红毯四周，共同见证这场三界瞩目的抓周大典。
“都看好了！”特调局局长江逐临渊蹲在红毯一侧，压低声音，对着旁边几位同样身着西装的下属，进行着最后的“战术指导”，“这是我那把跟随我南征北战、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诛邪’灵能配枪！我已经把它混在了那堆玩具中间。等会儿小祖宗一爬过来，你们就跟着我一起，用尽各种方法，把他往枪那边引，听明白没有！”
“明白！局长！”几位年轻探员激动地回答。
“局长，您这是……要让小少爷继承您的衣钵啊？”一位探员小声问道。
“废话！”江逐临渊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一丝憧憬，“这孩子的天赋，万中无一！他要是能来我们特调局，别说当个队长了，不出十年，我这局长的位置都得让给他！到时候，我看三界之内，哪个不长眼的还敢闹事！”
【想得美。】不远处，苏清衍抱着双臂，内心毫无波澜，【我儿子是要继承我玄门盟主之位的，去你那破局里天天加班、熬夜写报告？我脑子有病才会让他去。】
随着一声锣响，抓周仪式正式开始。
刚满周岁、穿着一身可爱虎头鞋的苏小乐，被放在了红毯的另一端。
小家伙对满地亮晶晶的宝贝毫无兴趣，只是好奇地眨巴着那双和他父亲一样深邃的眼睛，打量着周围这群“奇形怪状”的叔叔伯伯。
“小乐！小乐！到江叔叔这里来！”江逐-临渊立刻行动，他蹲在地上，拍着手，用一种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语气，引诱着红毯那头的小家伙，“看，叔叔这里有最好玩的玩具！黑色的，酷不酷！”
苏小乐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被他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给吸引了，居然真的手脚并用地，哼哧哼哧地朝着他的方向爬了过去。
“来了来了！他过来了！”江逐临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在万众瞩目之下，苏小乐慢悠悠地爬到了那把黑色的手枪前。他伸出那胖乎乎的、莲藕般的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冰冷坚硬的枪管。
然后，在江逐临渊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他皱起了眉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明明白白的嫌弃表情。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伸出小手，一把就将那把沉重的灵能手枪给推到了一边！
“砰”的一声闷响，那把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国之重器，就这么被一个一岁半的奶娃娃，像扔垃圾一样，给扔了。
江逐-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小乐看都没再看那把破铜烂铁一眼，他转过身，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炯炯有神地，锁定在了正试图用宽大道袍挡住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冯天师身上。
【不好！】冯天师内心咯噔一下，【这小祖宗看我干什么！】
没等他想出对策，苏小乐已经调转方向，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惊人速度，径直爬到了冯天师的脚边。
然后，他伸出那双胖乎乎的小手，一把就抓住了冯天师腰间悬挂着的那枚温润如玉、代表着龙虎山掌门最高权力的——“天师法印”！
“哎哟！我的小祖宗！”冯天师吓得胡子都快抖掉了，他赶紧弯下腰，试图把自己的法印从那双小魔爪里解救出来，“这个……这个不是玩具啊！这个是石头，硬，硌牙！咱们不玩这个，好不好？”
苏小乐哪里肯听，他双手死死地攥着法印下面的流苏，用力地往自己怀里拽，嘴里还发出“嗯嗯啊啊”的、势在必得的声音。
冯天师急得满头大汗，他根本不敢用力，生怕稍微一使劲，弄疼了这位小祖宗，引来旁边那位冰山大佛的雷霆之怒。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果然对上了陆执衍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弄哭我儿子一下试试？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啊！】
冯天师欲哭无泪，在陆执衍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只能一脸肉痛地，主动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绳结，将那枚传承了上千年、价值连城的“天师法印”，亲手递到了苏小乐的手中。
“给……给您……小祖宗您慢点玩，别……别磕着自己……”
苏小乐心满意足地抱住了这块比他脑袋还大的玉印，先是放在嘴里，毫不客气地在上面留下了一大滩亮晶晶的口水，然后，将其当成了一块积木，在地上“邦邦邦”地敲得山响。
那清脆的响声，敲得在场所有龙虎山的弟子心都在滴血。
而其他宾客，则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哈！冯天师，看来令郎是与贵派有缘啊！”
“可不是嘛！这抓周，抓了个掌门大印！千古奇闻！”
苏清衍看着自己儿子这出息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快要哭出来的冯天师，笑吟吟地走了出来，顺水推舟地说道：
“冯天师，看来我儿子的确与龙虎山缘分不浅。既然他这么喜欢您的掌门大印，不如，就让这法印，赠予我儿当个周岁贺礼吧。”
“啊？”冯天-师傻眼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白拿您的东西。”苏清衍拍了拍手，当场宣布，“从今天起，我儿苏小乐，便是龙虎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名誉长老’。以后龙虎山但凡有事，报我儿子的名号，就等于报我的名号。这份殊荣，想必冯天师，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冯天-师还能说什么呢。
送出去一个掌门法印，换来一个玄门盟主的永久庇护承诺。这买卖，怎么算，好像都不亏。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苏清衍和陆执衍，含泪拱手。
“不……不拒绝。恭……恭喜小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