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棠别院宽阔的后院草坪上,一场诡异的“亲子活动”正在上演。
“驾!驾!马马,快跑!”
一声奶声奶气的、含糊不清的指令,从一只浑身散发着“猛男粉”光芒的“矮脚马”背上传来。
一岁半的苏小乐,正兴奋地骑在“马”背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揪着“马”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而被他骑在身下的“马”,则含着两泡屈辱的泪水,四肢僵硬地在草坪上,以一种乌龟散步般的速度,缓慢地奔跑着。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位玄门宿老在此,一定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只被染成粉红色、体型被强行缩小、此刻正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当坐骑的生物,根本不是什么矮脚马。
它是在玄门古籍中被记载为“食人梦境、凶残无比”的上古凶兽——食禄兽!
至于它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黑色鬃毛为何会变成这副骚气的模样,起因仅仅是因为三天前,刚学会走路的苏小乐,指着电视里一部幼儿卡通片里的粉色彩虹马,对苏清衍说了一句:“要,要粉色的。”
于是,下一秒,这只倒霉的、被苏清衍从某个禁地里抓回来当看门神兽的食禄兽,就被一道法术从头到脚染了个遍。
“呜……”
食禄兽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揪下来了,它委屈地想停下来喘口气。
然而,就在它脚步放缓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的、充满了死亡威胁的视线,从不远处的落地窗后精准地投射了过来。
食禄兽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陆执衍正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锁定着它,仿佛在说:你敢停一下试试?
【我不敢!我不敢!】
食禄兽内心疯狂咆哮,求生欲让它立刻打消了所有偷懒的念头。它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耳朵上传来的剧痛,继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粉红旋转木马”的角色。
【想我食禄兽,纵横上古,吞噬万千生灵的梦境,何等威风!如今……如今竟沦落到给一个人类幼崽当坐骑!还被染成了这种不知廉耻的颜色!我的兽生,完了!彻底完了!】
夜幕降临。
折腾了一天的苏小乐终于被抱回了卧室,但精力旺盛的小家伙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睡觉。
“不要!不要睡!”他瞪着那双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凤眼,精神头十足,“要,要听故事!”
“不讲故事。”陆执衍坐在床边,试图用他那惯常的、冰冷的语气来镇压,“闭眼,睡觉。”
“哇——!”
苏小乐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发出石破天惊的哭声。
陆执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那张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束手无策”的表情。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苏清衍从浴室走出来,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瞪了陆执衍一眼。
“你跟他凶什么?他才一岁半,你跟他讲道理他听得懂吗?”
【跟你讲道理你都不一定听,还指望你儿子听。】苏清衍内心吐槽。
她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柔声哄道:“小乐乖,妈妈给你叫个会讲故事的来,好不好?”
她说着,对着床脚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早已缩小成猫咪大小、趴在角落里装死的食禄兽,浑身一僵,只能不情不愿地、一步三挪地爬了过来,跳上了枕头边。
“开始吧。”苏清衍下达了指令,“今天的故事主题,就叫《糖果城堡历险记》。”
食禄兽欲哭无泪。
【又是糖果城堡!昨天是《云朵棉花糖乐园》,前天是《玩具国王的舞会》,这个小恶魔的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吗!我堂堂上古凶兽,什么时候成了睡前故事机了!】
尽管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在陆执衍那冰冷的注视下,食禄兽还是只能被迫营业。
它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己那天赋异禀的、本该是用来制造噩梦、吞噬人类灵魂的恐怖能力。它将妖力的输出频率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水平,将那些足以让成年人精神崩溃的恐怖画面,在苏小乐的识海中,强行转化成了一片充满了巧克力喷泉、糖果铺就的小路和饼干房子的甜美梦境。
陆执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尾,手中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封面印着《天才宝宝养成计划》的育儿指南,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正在“讲故事”的食禄兽。
他那双眼睛,冷得像是能随时将对方物理超度。仿佛只要床上的苏小乐皱一下眉头,或者发出一点点被惊吓到的动静,他就会立刻出手,将这只所谓的“上古凶兽”,拆成一堆没人要的零件。
在尸王父亲的武力威慑,和灵胎儿子的精神折磨双重夹击之下,食禄兽彻底放弃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它,堂堂上古凶兽,从此沦为了这个家庭里地位最低的、没有五险一金的、全年无休的专属保姆。
过上了“朝九晚五”带娃,“晚上九点”还得加班哄睡的悲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