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敞篷灵车

姜岁岁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心情颇为愉悦。她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这辆不仅没了车顶、四个轮胎也彻底爆裂只剩轮毂的公交车残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荒郊野岭的，打车肯定没人接单。”姜岁岁自言自语道，随即看向那个还蜷缩在驾驶座上、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红衣女鬼，“喂，你会修车吗？”
红衣女鬼愣了一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大师，我是淹死的，只会修……修水管……”
“废物，那要你占着茅坑不拉屎？”
姜岁岁嫌弃地皱起眉头，抬腿就是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在驾驶座的靠背上。
“滚一边去蹲着！”
红衣女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驾驶位，迅速窜到车厢后排，跟那群已经被搜刮得清洁溜溜的小鬼挤在一起。
清理完驾驶座，姜岁岁转头看向站在车头废墟上的岑寂，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指了指那个严重变形的方向盘。
“表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车既然是你弄坏的，那就劳烦您屈尊，当回司机把我们拉回特调局呗？”
岑寂垂眸，扫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剑眉微蹙：“本座从未驾驭过此等……铁兽。”
“哎呀，一回生二回熟嘛。”姜岁岁走上前，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个满是油污的方向盘，“这玩意儿跟骑马其实差不多，你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转，想停就拉这个。凭您的盖世神功，这就跟玩玩具一样简单。”
岑寂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嗤之以鼻，但既然姜岁岁开了口，他倒也没拒绝。只见他长腿一迈，黑袍翻飞间，整个人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驾驶座上。
这一幕看得周围那些还没撤离的特调局外勤人员目瞪口呆。
“姜小姐！使不得啊！”一名负责现场勘查的探员大着胆子喊道，“这车底盘都坏了，油箱也漏光了，发动机更是早就报废了，根本开不动啊！拖车已经在路上了……”
“拖车太慢，赶不上吃晚饭。”姜岁岁摆了摆手，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警告，转头冲着岑寂喊道，“表哥，点火！走你！”
岑寂没有理会那些凡人的聒噪，他单手握住那根已经扭曲变形的转向柱，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尸煞之气顺着他的手臂瞬间灌入公交车的内部结构。这股力量霸道且蛮横，强行替代了燃油和电力，沿着早已锈死的传动轴疯狂游走。
下一秒，早已熄火多年的废铁引擎竟然发出了一声如同猛兽苏醒般的咆哮！
“轰隆隆——！！！”
整辆公交车剧烈地颤抖起来，排气管喷出浓郁的阴煞之气。
“坐稳了。”
岑寂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车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辆只剩下轮毂的“敞篷”公交车猛地向前一蹿，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了公路！
“滋啦——滋啦——！”
四个光秃秃的金属轮毂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溅起两米多高的耀眼火花，仿佛给这辆破车装上了四个风火轮。
“我的天……这真的符合物理学吗？”路边的探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记录仪都掉在了地上。
狂风呼啸，失去了车顶的遮挡，强劲的气流直灌而入。
姜岁岁早已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好，淡定地掏出耳机挂在脖子上。而车厢后的那群上班族们，此刻正死死地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脸上的皮肉被风吹得如波浪般抖动。
“这……这就是特调局的办事效率吗？”一个眼镜男死死抱着公文包，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和风声而变得破碎，“太……太硬核了吧！”
“别抱怨了！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旁边的秃顶大叔虽然也在发抖，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中竟然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兴奋，“而且你看，这敞篷大巴，多拉风！”
相比于人类乘客的震惊与凌乱，过道里的景象则显得更加诡异。
两排衣衫褴褛、魂体虚弱的厉鬼正整整齐齐地抱头蹲在过道中央。因为车速过快，加上岑寂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它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一边忍受着狂风的摧残，一边心疼自己刚刚逝去的积蓄，发出呜呜咽咽的鬼哭声。
红衣女鬼司机作为“前任车长”，此刻更是委屈得缩成一团，看着那个霸占了自己座位的男人，单手把方向盘抡得飞起，甚至在过弯时还用上了一种极其暴力的漂移过弯法——直接用尸气强行把车头横移过去。
“太残暴了……实在是太残暴了……”红衣女鬼抹着眼泪，对着旁边的小鬼哭诉，“做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开车的……”
京都市北郊的公路上，随即出现了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一辆冒着滚滚黑气、顶盖全无的破烂公交车，在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特效加持下，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向着市区疾驰。驾驶位上，一位长发如墨、古装猎猎的冷峻男子，正神色漠然地掌控着这头钢铁巨兽；车厢内，十几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满脸怀疑人生，而脚边则蹲着一群正在痛哭流涕的恶鬼。
这种“人鬼和谐共乘”的荒诞画面，充满了后现代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紧随其后的特勤车辆里，谢临渊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辆一路火光四溅的“灵车”，嘴角疯狂抽搐。
“局长……这……”负责开车的特勤队长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出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是不是得拉响警笛帮他们开道啊？这要是被交警拦下来，怎么解释？无证驾驶？非法改装？还是危险驾驶？”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发际线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拦？谁敢拦？”谢临渊揉着太阳穴，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可是能徒手拆车的千年尸王！交警敢拦，他就能把交警队的大门给拆了！”
“那……咱们就这么跟着？”
“跟着！别让他们冲进闹市区！”谢临渊看着前方那辆车越来越野的走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通知交通部门，前面的路口全部亮绿灯！另外，把这段路的监控全部屏蔽！要是明天早上我在热搜上看到‘古装男子驾驭幽灵战车’的新闻，我就把你派去扫厕所！”
“是！”
队长一脚油门踩到底，试图追上前方那辆并不科学的公交车，嘴里忍不住嘀咕：“这姜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种怪物都能驯服得服服帖帖的……”
谢临渊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那个坐在“敞篷”车厢里，正悠闲地看着风景的纤细背影。
“驯服？”谢临渊冷笑一声，“你没看出来吗？这哪是驯服，这分明是那个怪物心甘情愿在陪她玩过家家。”
前方，岑寂似乎感应到了后车的跟随，他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特勤车，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太慢。”
他薄唇轻启，脚下那并不存在的油门位置猛地一踩。
“轰——！”
早已不堪重负的公交车再次爆发出一阵轰鸣，车尾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煞气，瞬间将特勤车的挡风玻璃糊得严严实实，随后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公路尽头。
只留下谢临渊在满是黑雾的车厢里，发出了一声崩溃的怒吼：“姜！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