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隆隆!!”
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随着紫色核心化作齑粉,原本维系着这个异度空间存在的法则瞬间崩塌。
四周那如镜面般剥落的空间壁垒后,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足以碾碎万物的虚空乱流。一股恐怖至极的空间斥力,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以核心破碎点为圆心,化作一场肉眼可见的透明海啸,疯狂向外推挤。
“唔!”
林小凡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苏颜!!”
他嘶吼着,在狂暴的气流中强行扭转身躯,一把揽住了那个因异能透支而彻底昏迷的娇小身影。
怀中的女孩身体冰冷得吓人,破碎的冰甲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系统!把剩下的查克拉全部调出来!我要防御!!”
【警告:查克拉储量不足2%,强行调用将损伤经脉……】
“少废话!全给我!!”
林小凡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橘红色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顽强地覆盖在两人体表。
借着空间崩塌产生的巨大反推力,林小凡没有试图对抗风暴,而是顺势而为,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流光,向着头顶那个正在极速缩小的裂缝出口冲刺而去。
“抓紧了……我们回家!”
他在苏颜耳边低语,尽管她听不见。
身后,光怪陆离的异世界正在被虚无吞噬,湮灭的边缘紧紧追着两人的脚后跟。
生与死的距离,此刻被缩短到了毫秒之间。
近了。
更近了。
那个透着现世灰暗光线的出口就在眼前!
“给我……冲出去啊啊啊!!!”
在裂缝彻底闭合前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橘红色的残影如流星般贯穿了界壁,狠狠地撞入了那个充满雨水与硝烟味道的现实世界。
……
“砰——!!”
沉重的闷响震颤大地。
惯性带着两人像两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落在东海一中早已化为废墟的操场上。
他们在泥泞的碎石堆中翻滚了十几米,撞碎了一块断裂的水泥板,才堪堪停下。
冰冷的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两人满身的血污与尘土。
“呼……呼……呼……”
林小凡仰面躺在冰冷的泥水中,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刺痛。
他努力睁开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看向头顶。
半空中,那道如同天空伤疤般的暗紫色裂缝,在失去了核心支撑后,终于开始了自我修复。它在空气中剧烈颤抖,随后缓缓愈合、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中只剩下灰蒙蒙的厚重乌云,以及连绵不绝的暴雨。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似乎有无数人在喊叫,有脚步声在震动,但在林小凡的耳朵里,只有尖锐刺耳的耳鸣声。
“嗡——”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猛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颜。
她静静地躺在泥水里,脸色苍白得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苏……苏颜?”
林小凡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翼。
这一秒钟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指尖感受到那一丝微弱却温热的气流,林小凡紧绷的那根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活着。
还活着就好。
“快!在那边!医疗队!!”
“担架!快上担架!!”
随着耳鸣声逐渐退去,嘈杂的呼喊声终于涌入了耳膜。
之前那位天衡局的中年队长第一个冲到了两人面前,他看着满身是血的林小凡,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大吼:
“小子!好样的!你他娘的真是好样的!”
紧接着,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狂奔而来,迅速跪在地上对苏颜进行急救处理。
“队长,这个女孩异能透支严重,生命体征微弱,需要立刻送去总局治疗仓!”
“那就快送!别废话!这小子呢?”
“这小子……全是皮外伤和脱力,简直是个怪物。”
林小凡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连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着肾上腺素的极速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出躯壳。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人影变成了重叠的光斑。
“喂!林小凡!别睡!保持清醒!”队长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
林小凡努力想要撑开眼皮。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他看到远处的废墟中,另一队身穿搜救服的人员正缓缓走来。
他们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一块刺眼的白布。
那不是伤员,是尸体。
担架经过林小凡视线的一瞬间,一只苍白的手臂从白布下无力地垂落下来,在那只满是泥污的手中,还死死攥着一部屏幕破碎的手机。
手机壳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大头贴,依稀能看出一老一少的笑脸。
那是……
江涛的手机。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林小凡想要张口喊些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无尽的黑暗袭来,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三天后。
东海市,烈士陵园。
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乌云完全覆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冰冷的细雨淅淅沥沥地飘落,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陵园内新铺设的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天地都在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