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服务员死哪去了?”
陈大富挥舞着那个镶钻的爱马仕手包,嗓门大得恨不得让楼下都听见。
“把你们这儿的澳洲龙虾、帝王蟹,还有那个什么黑松露,只要是贵的,统统给我端上来!每人双份!不,三份!”
他一边豪横地点菜,一边转过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在苏颜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随即爆发出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艳光芒。
“哎呀呀,凡哥,你不地道啊!”
陈大富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三颤,语气夸张地说道:“藏得这么深?这么标致的大美人,你居然一直藏着掖着不带给兄弟看?这气质,这身段,啧啧啧,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
林小凡正往嘴里塞着免费的牛肉,含糊不清地翻了个白眼:“吃你的饭,少在那乱点鸳鸯谱。”
“嘿,跟我还装?”
陈大富一副“我懂你”的猥琐表情,冲着林小凡挤眉弄眼,然后自作聪明地转向苏颜,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嫂子好!初次见面,我是凡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瓷,陈大富!您叫我小富或者大富都行!”
“嫂子”这两个字一出,餐桌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颜原本正在切牛排的手猛地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抬起,像看死人一样盯着陈大富。
“谁是你嫂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然而,脑回路清奇的陈大富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杀气,他只当这是美女的矜持和害羞。
“哎呀,嫂子您别不好意思!凡哥这人我了解,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嘴又毒,人又懒,还喜欢蹭吃蹭喝……”
陈大富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帮兄弟在“弟妹”面前刷存在感的自我感动中。
“但他这人重情义啊!想当年我们上小学那会儿,他为了帮我出头,一个人拿着板砖追着三个高年级的混混跑了二里地!那场面,简直就是古惑仔再世!”
“还有啊,嫂子您是不知道,凡哥小时候可受女孩子欢迎了,隔壁班的小红为了给他送情书,都……”
“咔嚓。”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打断了陈大富的滔滔不绝。
坐在对面的江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颜手中那把坚硬的银质餐刀,在她纤细手指的揉捏下,像橡皮泥一样缓缓弯曲,最后拧成了一个麻花状的废铁。
“那……那个,陈老板……”
江涛冷汗直流,他在桌子底下拼命地踢陈大富的脚,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吃菜,吃菜吧,龙虾都要凉了……”
“哎呀这位兄弟,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进沙子了?”
陈大富一脸茫然地看着江涛,完全没接收到信号,反而更加热情地转向苏颜。
“嫂子,我跟您说,凡哥虽然没什么正经工作,但他……”
“闭嘴。”
苏颜终于开口了。她随手将那把废掉的餐刀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如果你不想这把刀插在你那张满是废话的嘴里,就立刻,马上,安静。”
陈大富被这突如其来的霸气震慑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里举着的龙虾钳子尴尬地停在半空。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
“滋——!!!”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划过黑板放大一万倍的电流啸叫声,毫无征兆地从餐厅四周的音响中爆发出来。
原本舒缓优雅的钢琴曲戛然而止。
这声音太过刺耳,且带着某种高频的震动,在场的所有食客瞬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有些体质弱的甚至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音响炸了?”林小凡猛地扔下手中的叉子,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轰隆隆——”
餐厅四周,那几十个隐蔽在装饰板后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同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管道内部高速爬行,又像是某种高压气体正在被强行输送。
“不对劲。”
苏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空气流速变了!”
下一秒。
并没有预想中的冷风吹出。
“噗——!”
伴随着一声声闷响,几十道浓稠得如同实体般的绿色雾气,从四面八方的通风口同时喷涌而出!
这些绿雾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迅速向着地面沉降,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地板向四周蔓延。
仅仅两秒钟,原本金碧辉煌的餐厅地面就被一层诡异的惨绿色覆盖。
“这味儿……和下水道里的一模一样!”江涛惊恐地喊道。
“屏住呼吸!快退!”
苏颜厉喝一声。
她在异变发生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飞起一脚踢开了挡在身前的椅子。
左手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陈大富后领,右手扯住江涛的胳膊,爆发出一股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怪力,硬生生拖着两个大男人向后方的露天阳台狂奔。
“别吸气!这雾有毒!”
然而,她的警告对于大厅里其他的食客来说,已经太晚了。
许多反应迟钝、或者还在抱怨音响故障的食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入了那带着甜腥味的雾气。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离通风口最近的一桌客人,刚吸入一口,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种变化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红润的皮肤在眨眼间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就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窒息已久。
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住了,双眼瞳孔迅速扩散,然后向上翻起,露出大片大片浑浊的眼白。
“呃……咯咯……”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响。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直到抓出血痕,皮肉翻卷。
整个“云端旋转餐厅”,瞬间从浪漫的约会圣地,变成了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