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有我能欺负

苏颜这句话确实起到了暂时的震慑作用。或者是为了那顿免费的大餐，或者是为了不被队长当场冰冻，林小凡难得地收敛了声量。

但安静并不代表正常。

餐桌上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诡异。江涛看着沉默得像尊冰雕的苏颜，又看了看旁边虽然闭了嘴、但正在用叉子把盘子里的空蜗牛壳一个个垒起来的林小凡，感觉胃里一阵痉挛。

“那……那个，队长，你看这窗外的夜景，真不错哈，听说能看到半个东海市呢。”

江涛干笑着，试图寻找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嗯。”苏颜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平板上划动，冷淡地回了一个单音节词。

“这……这蜗牛也挺好吃的，虽然肉少了点，但口感很Q弹……”江涛继续努力。

“哦。”苏颜依旧是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江涛彻底绝望了。他转头看向林小凡，希望这位爷能帮衬两句，结果发现林小凡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那一堆蜗牛壳。

“看，这是‘万螺朝宗’大阵。”林小凡把最后一个壳放上去，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说道，“只要再献祭一块牛排，我就能召唤出法国厨师的亡灵。”

江涛嘴角抽搐，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饭没法吃了。

“我去趟洗手间……”

就在江涛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尴尬氛围，准备起身尿遁的时候，隔壁桌突然传来的一阵尖锐争吵声，瞬间打破了餐厅内优雅静谧的氛围。

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隔壁桌旁，坐着一个身材极其臃肿的胖子。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身上穿着一套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但因为体型原因，那一身名牌被撑得有些变形，显得不伦不类。

此刻，这个胖子正低着头，那张圆润的大脸上满是通红的汗水，唯唯诺诺地承受着对面女人的数落。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妆容精致却显得有些妖艳的女人。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胖子，声音尖利刺耳，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陈大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除了有点臭钱，你还有什么？”

女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胖子的鼻尖上，“穿得像个爆发户一样，带你出来我都嫌丢人！还想跟我进一步发展？你也配？”

那个叫陈大富的胖子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解释什么：“小丽，我……这是我特意买的新衣服，售货员说很显瘦的……”

“闭嘴吧你！看到你这身肥肉我就恶心！”

女人似乎越说越气，突然端起面前那杯加满冰块的柠檬水，毫不客气地直接泼在了陈大富的脸上。

“哗啦！”

冰水顺着陈大富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流下来，混合着汗水，打湿了他那昂贵的西装领口，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后别再骚扰我！真是晦气，浪费老娘的时间。”女人刻薄地骂道，拿起包就要起身离开。

“我……”陈大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圈发红，却怂得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回。

就在这时，一阵椅子的摩擦声猛然响起。

一直漫不经心摆弄蜗牛壳的林小凡，在那女人泼水的瞬间，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慵懒、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利刃出鞘般的锐利寒芒。

他直接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桌上的餐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小凡，别惹事……”苏颜眉头一皱，刚想出声阻止，却发现林小凡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动用任何咒力，也没有使用那种超人类的速度。

但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却比面对腐化犬时还要吓人。那是一种极其护短、带着街头混混般蛮横不讲理的痞气。

“砰！”

林小凡走到那女人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踹翻了女人身旁那张原本属于她的椅子。

椅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几米远，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正准备离开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地退后两步：“你……你干什么？你神经病啊！”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正在拉小提琴的乐师都停了下来。

林小凡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喂，阿姨，虽然我也觉得这胖子的审美确实处于人类进化链的底端，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拿水泼他。”

“你……你叫谁阿姨？！”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保安！保安在哪里！”

“我不管你是谁。”

林小凡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女人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高跟鞋差点崴脚。

“听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本大爷可以欺负这个死胖子。除了我之外，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或者是像你这样拿洗脚水泼他……”

林小凡低下头，凑到女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阴森得像是个来自深渊的恶魔：

“我就让谁这辈子都只能看着这胖子的照片做噩梦。懂？”

虽然是中二到极点的台词，但配合林小凡此刻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女人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疯……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女人哆哆嗦嗦地骂了一句，连地上的包都差点没拿稳，慌不择路地推开围观的人群，踩着高跟鞋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一地的狼藉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冲突。

陈大富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水珠。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如同天神降临般的高瘦背影，原本委屈巴巴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凡……凡哥？”

陈大富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林小凡转过身，嫌弃地看了一眼陈大富那副惨样，刚要开口嘲讽两句。

“呜哇！凡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驾的！”

陈大富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也不管身上湿不湿，一把抱住了林小凡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那个女人太凶了！吓死宝宝了！呜呜呜……”

“松手！你个死胖子，鼻涕蹭我裤子上了！”

林小凡一脸黑线，拼命想要把腿抽出来，奈何这胖子的体重实在是吨位级压制，“刚才不是挺能忍吗？怂包一个！”

“那是为了爱情……现在爱情死了，只剩下凡哥了！”陈大富死死抱着不撒手。

远处的苏颜和江涛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

江涛咽了口唾沫：“这……这就是凡哥的朋友？风格果然很……独特。”

苏颜看着那个在林小凡面前毫无形象大哭的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能看出来，林小凡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并没有真的用力把人踢开。

片刻后，第九小队的餐桌旁多了一把椅子。

“老板！加菜！把菜单上最贵的都给我上一遍！今天我买单！”

刚刚经历了一场“社死”的陈大富，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或者说，在林小凡身边，他迅速切换回了那种憨厚且有点缺心眼的状态。

他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一边豪气冲天地挥舞着大手，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凡哥，这两位就是你的队友吧？哎呀，真是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陈大富笑眯眯地看着苏颜和江涛，那张圆脸上写满了自来熟，“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陈大富，凡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既然大家是凡哥的兄弟，那就是我陈大富的亲人！以后在东海市，有什么需要用钱解决的问题，尽管找我！”

林小凡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在陈大富的小腿上：“少废话，先把这顿饭结了。这可是你说的，最贵的都上一遍，少一个菜我都瞧不起你。”

“必须的！”陈大富拍着胸脯，“凡哥的面子就是天！别说一顿饭，把这餐厅买下来都行！”

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胖子，苏颜那原本紧绷的嘴角，竟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这个林小凡身边的奇葩，还真是……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