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眼万年的对视中,管风琴恢弘的音浪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那首名为《重生》的婚礼进行曲在海岛上空骤然奏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商郁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红毯的起始端。
下一秒,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宾客席间炸开。
“天哪……那是真的钻石吗?”一位名媛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失声惊呼,“这也太闪了!”
视线尽头,盛骄缓缓现身。
她身着一袭名为“星河”的特制拖尾婚纱,那并非普通的布料,而是由顶级的工匠耗时上千小时,将数千颗细碎的真钻纯手工镶嵌在深蓝渐变至纯白的轻纱之上。随着她迈出的每一步,热带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巨大的裙摆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她仿佛不仅仅是穿了一件婚纱,而是将整条璀璨的银河披在了身上,挟裹着漫天星光降临人间。
“等等,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牌制片人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侧身问向旁边的顾沉,“盛家的那位……盛卫国呢?按照流程,不是应该由父亲挽着女儿的手,走过这红毯,然后亲手交给新郎吗?这是出了什么岔子?”
顾沉看着那个耀眼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王老,您觉得盛骄是那种需要别人‘交付’的女人吗?”
“这……”制片人一愣,“可这是传统啊,哪怕是做做样子……”
“那就是您不懂她了。”顾沉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灼灼,“就在半小时前,盛卫国在岛外试图以‘父亲’的名义硬闯,被安保扣下了。盛骄的原话是——‘我的路是我自己杀出来的,我的幸福也是我自己挣来的,不需要任何伪善的长辈来充当引路人’。”
周围听闻此言的宾客们面面相觑,眼底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红毯之上,盛骄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她微微昂起下巴,那是一个骄傲至极的弧度。她没有穿那双不仅美丽而且像刑具一样的水晶鞋,而是赤着双脚,单手提起那重达数十斤的华丽裙摆,在那温热柔软的白沙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沙砾有些硌脚,裙摆沉重得像是一座山,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这条百米长的红毯,在她眼中化作了时光的隧道。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回望过去。
一步,是她摆脱原生家庭吸血、与盛家彻底决裂的决绝;一步,是她在全网黑的腥风血雨中,提刀反杀、逆风翻盘的狠厉;再一步,是她在那个冰冷系统的死亡倒计时下,一次次在崩溃边缘重组自我的顽强。
她不需要任何人挽着她的手。
因为在这条通往神坛的路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避风港,她是独自一人,在一片废墟之上,为自己加冕成了女王。
“她真的……太美了。”之前那个被邀请来的黑粉头子“黄毛”,此刻正痴痴地看着盛骄,喃喃自语,“不是那种皮囊的美,是那种……让人想跪下的气场。”
“闭嘴吧,好好看着。”旁边的“扒皮王”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声音嘶哑,“这哪里是婚礼,这分明是战神的凯旋仪式。”
盛骄走得很稳,海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她看着尽头那个等待她的男人,眼中的光芒比身上的钻石还要耀眼。
终于,她走完了这漫长的一段路,停在了商郁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一步之遥。
商郁看着眼前这个赤着脚、裙摆沾着沙砾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呼吸几乎停滞。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去搀扶她,去接住她。
但盛骄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商郁。”
盛骄红唇轻启,声音清亮,透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看,这一路走来,我是不是很辛苦?”
商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是,很辛苦。以后……”
“不,不用以后。”盛骄打断了他,嘴角扬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正因为辛苦,正因为无人依靠,所以我才站得比谁都稳。我不属于任何人,也没人有资格把我交给你。”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位离经叛道的新娘。
盛骄深吸一口气,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动容的动作。
她没有等待商郁来牵她,而是向前迈出最后一步,坚定地、主动地伸出自己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商郁早已摊开的掌心之中,随后十指紧扣,死死抓住了他。
“我是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完整灵魂,主动选择了你。”盛骄直视着商郁震颤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宣告,“商先生,这是我对自己余生的授权,你——敢接吗?”
商郁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温热与力度,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血融合在一起。
“求之不得。”
商郁低下头,虔诚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声音喑哑却颤抖:“荣幸之至,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