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骄提着裙摆,那双刚刚被系统修复完好的双腿稳稳地踏在台阶上。走到舞台边缘时,早已等候在此的礼仪小姐立刻迎了上来,而在台阶旁,一根雕刻着繁复暗纹的黑曜石手杖正静静地立在支架上——那是她上台前留在那里的。
“盛小姐,小心台阶,我扶您……”礼仪小姐满脸堆笑,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这位刚刚加冕的影后,眼神里透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
盛骄并没有去接那只手。
她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黑曜石手杖。虽然腿脚已无大碍,但她习惯了手里握着点什么,这就好比战士手里握着剑,权杖在手,天下我有。
“不用。”
盛骄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我自己能走。”
礼仪小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缩回手,退到了一旁:“是……是,您请。”
盛骄单手拄着手杖,怀里抱着那座沉甸甸的金奖杯,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手杖敲击在红毯覆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某种独特的鼓点,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随着她走入嘉宾席的通道,原本还拥挤在过道两旁试图蹭镜头的十八线小明星,或者是想要攀谈两句的资深制片人,在看到那个身影逼近时,竟都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头。
“那是盛骄……”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快,让开点。”
“别挡路,气场太强了。”
原本水泄不通的过道,竟然像摩西分海一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足以容纳三人并行的宽敞大道。
盛骄嘴角挂着一抹轻松惬意的笑,目光并未在两旁那些或是艳羡、或是敬畏的面孔上停留分毫。曾几何时,这群人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疯子,一个只会博眼球的异类。而如今,那些猎奇与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一位刚刚完成了灵魂加冕的女王发自内心的敬重。
她穿过这条由鲜花与掌声铺就的道路,视线笔直地穿透喧嚣,锁定了红毯尽头的那个身影。
那个男人没有像周围人那样陷入狂热的欢呼,也没有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商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人群的边缘,周遭的沸腾仿佛与他无关。他就像是一座沉默而坚定的灯塔,在这一片光怪陆离的名利场中,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安宁光芒。
盛骄加快了脚步,手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急促的残影,直到她站定在商郁面前。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两人笼罩在一片白昼之中。
“商先生。”盛骄微微昂起下巴,眼底流转着只有他能看懂的狡黠,“大家都把手掌拍红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那儿装酷,连个掌声都不舍得给?”
商郁垂在身侧的双手并没有抬起,他的目光越过所有的喧嚣,专注地落在盛骄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的手不是用来鼓掌的。”
“哦?”盛骄挑了挑眉,晃了晃怀里沉重的奖杯,“那它是用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用来当摆设的吧。”
商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扫过盛骄怀里那个金灿灿的大家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东西,很沉吧?”
盛骄耸了耸肩:“那是自然,毕竟是含金量最高的奖杯,不仅沉,还硌手。”
“那就别抱了。”
商郁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从盛骄怀里接过了那座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奖杯。
下一秒,在无数媒体惊愕的注视下,他看都没看那奖杯一眼,随手向后一递,就像是递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早已候在身后的特助李森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抱稳:“哎哟!老板,这可是影后奖杯啊,摔不得!”
“扔车里去。”商郁语气淡淡,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破铜烂铁,“别占着她的手。”
李森抱着奖杯,一脸苦笑地退下:“……是。”
盛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强撑着的女王架子瞬间软化了几分:“商郁,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被媒体写出去,明天的头条就是‘商氏总裁藐视电影节’?”
“随他们写。”
商郁上前一步,彻底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张开双臂,那双原本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盛骄一个人的倒影。
“比起那个冰冷的金属疙瘩,我更在意抱它的人累不累。”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盛骄整个人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并没有太多的情欲色彩,也没有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它宽厚、温暖,像是为一艘历经风暴返航的船只筑起的避风港。
盛骄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个怀抱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不再是那个怼天怼地的疯批美人,也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警惕系统任务的提线木偶。
“累死了……”盛骄将头深深地埋进商郁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当女王真的好累啊,商郁。”
商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隔着礼服的薄纱,传递着源源不断的体温。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道:“那就休息一会儿。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当女王,只需要做盛骄。”
盛骄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独属于她的、爱人的气息,足以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
“嗯。”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像只收起了利爪的猫,“回家吧。”
“好。”商郁收紧了手臂,“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