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独角戏

别墅里空得吓人，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顾延州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咔哒。”
一楼客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延州光着脚，手里死死攥着那件林辞以前常穿的真丝睡衣，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他把睡衣凑到鼻尖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沐浴露香味，那是林辞的味道。
“小辞……你在里面吗？”
顾延州的声音很轻，温柔得有些渗人，就像是在哄一个正在跟他闹脾气躲猫猫的孩子：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这游戏玩太久就没意思了，乖，出来吧。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帘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顾延州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戾气。他猛地把手里的睡衣一甩，大步冲进房间。
“不出来是吧？非要我抓你是吧？！”
他一把拉开衣柜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里面扫射。
“哗啦！”
衣柜里挂着的几件客人的大衣被他一股脑全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没在？”
顾延州冷笑一声，转身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下去看。
床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行啊，藏得挺深啊。”
顾延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我知道，你肯定是怪我对你不够好，怪我前几天把你关起来了。但我那是为了保护你啊！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出去，又去推隔壁书房的门。
“林辞！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出来，等我找到你，我真的会把你锁链子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一！二……”
“砰！”
书房里的一排书架被他狠狠推倒，几百本书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三！”
依然没有人回应。
顾延州站在一地狼藉的书堆里，胸口剧烈起伏着。那种找不到人的恐慌感和被戏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精神状态彻底崩塌了。
他就这样从一楼翻到二楼，又从二楼翻到阁楼。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主卧室。
这里是他们共同生活最久的地方，也是林辞那个“逃跑计划”实施的起点。
顾延州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凌乱的大床。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闪回以前的画面——
林辞被他压在这张床上，眼角挂着泪，软软地求饶说“延州，疼”；
林辞早上醒来，迷迷糊糊地缩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
还有那个该死的晚上，林辞端着那杯下了药的红酒，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说“敬我们的未来”。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顾延州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头那副巨大的装饰画。
“不对……你肯定是给我留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你把自己藏在什么机关里了……”
此时的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也没吃过一口东西，精神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衰竭状态。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透支，让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他竟然觉得，这间屋子里肯定藏着林辞没带走的秘密，或者林辞根本就没走，只是变成了一个小人儿藏在了墙缝里。
“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顾延州猛地跳起来，冲到那副画前，一把将它从墙上扯了下来。
“哐当！”
画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
顾延州不甘心，他又冲到窗边，发了疯似的去抠墙纸的接缝处。
“肯定在这后面……你肯定写了什么字给我……或者是藏了张纸条告诉我你会回来……”
那昂贵的进口墙纸贴得很紧，根本抠不动。
顾延州却不管不顾，用指甲死命地去抠、去挠。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呃……”
十指连心，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裂了，鲜血顺着指尖流出来，染红了墙纸。
可顾延州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一边抠，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林辞……你出来……我不打你了……我不骂你了……只要你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顾氏集团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我都把那些人赶走了……现在家里就咱们俩了……你不用怕被别人看见了……”
“求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墙纸被他硬生生抠下来一大块，露出了后面灰色的水泥墙体。
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顾延州看着那块光秃秃的水泥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又看了看这间被他拆得乱七八糟、如同废墟一样的卧室。
这里曾经是囚禁林辞的金丝笼。
而现在，林辞飞走了。
只剩下他这个看守笼子的疯子，把自己关在这个空荡荡的笼子里，绝望地演着一出永远等不到观众的独角戏。
“林辞……”
顾延州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