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困兽苏醒

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特护病房里，静得让人心慌，只有那台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滴”地响着，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高级消毒水味儿，怎么闻怎么让人觉得压抑。
特助小赵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俩手机，脑门上全是冷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喂？王董，您听我解释，顾总就是太累了……什么？股价？已经在公关了！您别急……那个……那个徐总那边……”
电话那头骂声震天，小赵刚想赔着笑脸再解释两句，身后突然传来“噌”的一声响动，那是被子被猛力掀开的声音。
小赵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猛地回过头。
病床上，昏迷了一整夜的顾延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他那张脸白得跟纸扎人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可那双眼睛却睁得老大，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像是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凶狠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顾……顾总？！”
小赵大喜过望，赶紧挂断了还在那头骂街的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医生！医生快来！”
顾延州没搭理他，只是僵硬地转过脖子，那眼神像是刚聚焦，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几点了？”
小赵看了一眼手表，急得说话都带了哭腔：
“上午十点半了顾总！出大事了！昨天……昨天订婚宴取消的消息一传出去，今天早上股市一开盘，咱们集团的股价直接就跌停了！这才两个小时，市值已经蒸发了好几个亿了！”
顾延州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木然地看着窗外。
小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还没清醒，急得直跺脚：
“还有徐家！徐雅小姐的父母带着律师团，现在就在医院楼下大厅堵着呢！非要您给个说法，说咱们顾家把他们的脸面往地上踩，要起诉咱们违约欺诈！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所有的董事都在找您……”
“吵死了。”
顾延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冷。
小赵一愣：“啊？”
“我说，吵死了。”
顾延州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小赵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看都没看手背上那根还在输液的留置针，抬起右手，就像拔一根野草一样，猛地用力一扯。
“滋！”
针头被暴力拽出，那一瞬间，殷红的鲜血顺着血管倒流，直接喷溅了出来，洒在雪白的被单上，瞬间晕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顾总！您这是干什么啊！”
小赵吓得尖叫起来，赶紧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叫护士止血。
“别按。”
顾延州冷冷地喝止了他。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正在流血的手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的。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直接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那股寒意顺着脚心直钻脑门，却根本压不住他心里那团要把全世界都烧光的邪火。
“去，备车。”顾延州一边往洗手间走去换衣服，一边冷冷地下令。
小赵整个人都懵了，追在他身后喊：
“备车？去哪儿？顾总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出院啊！而且楼下全是记者和徐家的人，您这一出去不就被围了吗？现在咱们得赶紧开个发布会稳住股价啊！”
“稳住股价？”
顾延州脚步一顿，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赵，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又疯狂的弧度：
“顾氏倒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几亿？几十亿？哪怕赔光了又怎么样？”
小赵张大了嘴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老板。
“可是……那是顾董一辈子的心血……”
“我只要林辞。”
顾延州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跟那个骗子比起来，这些破铜烂铁算个屁！”
他说完，也不管手上的血还在滴答，一把揪住小赵的领子，把他扯到自己面前，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市局的王局长，就说我要报案，有人诈骗巨额资产潜逃。还有，给道上的龙哥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封锁这几个小时内所有出城的路口，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小赵被勒得喘不过气，脸都憋紫了，艰难地说道：
“顾……顾总……动用这种关系去找一个人……这动静太大了……万一被媒体知道，咱们顾氏的名声就彻底完了……而且徐家那边……”
“我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顾延州猛地一把推开小赵，力气大得直接把人推了个踉跄，撞在后面的柜子上。
“徐家要是敢拦路，就让法务部去陪他们玩！哪怕把顾氏大楼抵押了赔给他们都行！但我现在必须要找到林辞！”
顾延州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套上那件沾了灰的西装外套，根本不在乎里面的病号服还在渗血。他的脑子里现在根本装不下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家族荣耀。
全是林辞。
全是那个在走廊里佝偻着背、浑身消毒水味、把他当傻子一样戏弄的林辞！
一想到林辞现在可能正坐在某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车上，正得意洋洋地嘲笑他的愚蠢，顾延州就觉得血管都要爆开了。
“备车！听不懂人话吗？！”
顾延州看小赵还愣在那儿，暴怒地吼了一嗓子，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
花瓶碎裂，碎片飞溅。
小赵浑身一哆嗦，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跟了顾延州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以前的顾延州，是冷静的、理智的、唯利是图的商业机器。可现在，这个机器为了那只逃跑的金丝雀，竟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自毁程序。
“是……是！我这就去！”
小赵再也不敢废话，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去安排。
顾延州站在一片狼藉的病房里，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手背，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按住，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和残忍。
“林辞，你跑不掉的。”
什么商业帝国崩塌，什么亿万资产蒸发。
在他顾延州眼里，现在统统不如抓住那个骗子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这种本末倒置的疯狂，让刚刚跑到门口的小赵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背脊发凉，如坠冰窟。
完了。
顾总疯了。
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怕是要为了一个林辞，彻底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