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的空气仿佛被绷紧到了极致,每一粒尘埃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颤栗。
距离那场全城瞩目的订婚宴开场,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顾延州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正在整理袖扣。昨晚那点药物带来的昏沉早已被巨大的亢奋所取代,他现在精神好得惊人,甚至处于一种病态的激昂状态。
他换下了平日里沉稳的深灰,穿上了一身剪裁锋利如刀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黑色的面料吸纳了所有的光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与掌控一切的狂傲。
“还没好吗?怎么还在发抖?”
顾延州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奢华的化妆台前。
林辞正坐在那里,身上穿着那套纯白的礼服,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像新郎官一样的顾延州,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战栗着。
“我……我害怕。”
林辞仰起头,声音细若游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像是一碰就要碎的水晶:
“延州,外面那么多人……你是今天的主角,如果……如果你这时候反悔了,如果徐家的人冲上来打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顾延州听到这话,心中的虚荣感和保护欲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他伸出手,强势地捏住林辞的下巴,迫使对方不得不仰视自己。指腹在那细腻冰凉的脸颊上摩挲着,带着一种即将享用猎物的贪婪。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延州弯下腰,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逼近林辞,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看着我,林辞。你觉得我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吗?”
“可是……”林辞眼睫轻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坠不坠,“可是你都要去宴会厅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怕。”
“别怕。”
顾延州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语气狂热而低沉:
“只需要再等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倒计时。等楼下的钟声一响,我就会让小赵上来接你。到时候,我会牵着你的手,走过那条原本为徐雅铺的红毯,当着全城媒体的面,告诉所有人——”
顾延州顿了顿,声音变得喑哑而暧昧:
“徐雅是谁我不认识,但我顾延州的爱人,也是唯一的伴侣,只有你林辞一个。”
林辞听着这番惊世骇俗的“抢婚宣言”,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相反,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顾延州的衣摆,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真的吗?你没骗我?”
林辞哽咽着,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顾延州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得罪所有人吗?”
“为了你,得罪全世界又怎么样?”
顾延州被这滴眼泪彻底取悦了。他低下头,在那光洁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重、极具占有欲的吻。
“吧唧。”
这一吻,带着他不容置疑的承诺,也带着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乖乖在这里等我。把眼泪擦干,我不喜欢看你哭,待会儿要漂漂亮亮地出场。”
顾延州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他“彻底驯服”、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青年,心中的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走了。”
顾延州松开手,转身朝着套房大门走去。他的步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踩着自信与傲慢,仿佛前面等待他的不是一场身败名裂的闹剧,而是一场加冕仪式。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延州……”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呜咽。
顾延州回过头。
只见林辞依然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哭声,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那种柔弱、无助、完全依附的姿态,成了顾延州眼中最美的风景。
“等我。”
顾延州留下这两个字,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大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声关门声,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名为“虚假”的联系。
顾延州并不知道。
他刚才那个充满自信、充满占有欲的吻,是他与这个“真实的林辞”此生最后的交集。
那所谓的十分钟,根本不是什么通往幸福的倒计时。
那分明是林辞为这段扭曲、窒息、充满血腥味的关系,亲手敲响的最后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