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那盏复古的落地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既暧昧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压抑。
顾延州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外面的凉气。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林辞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正端着两杯色泽如红宝石般的红酒,安静地站在床边。灯光打在他那张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上,那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着一种即将破碎的脆弱美感,简直就像是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的名画。
“怎么不坐着?刚洗完澡别着凉了。”
顾延州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自然而然的关切。
林辞并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者恐惧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盛满了星光,流露出的全是那种近乎绝望的依恋。
他将右手那杯被精心“处理”过的红酒递到顾延州面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一刻的美梦:
“延州……明天之后,我就真的属于你了。”
林辞微微仰起头,目光死死地锁住顾延州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里:
“敬我们。敬……你给我的未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最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延州心底那扇名为“戒备”的大门,并且连最后一把锁都彻底粉碎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青年,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看啊,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经过了这么多的折腾,这么多的手段,这只倔强的小鸟终于还是飞回了他的掌心,并且心甘情愿地献上了忠诚。
“傻瓜。”
顾延州并没有急着去接那杯酒。
他伸出一只手,强势而温柔地揽住了林辞纤细的腰身,将人拉进怀里。
“敬我们。”
顾延州低下头,在那双此刻看起来深情得快要溢出水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嘴唇扫过林辞颤动的睫毛:
“放心吧,林辞。过了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未来。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顾延州唯一的爱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把你关起来。”
这番承诺听起来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动人。
如果不是因为明天那场该死的订婚宴,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那长达数月的囚禁和折磨,林辞或许真的会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嗯……我相信你。”
林辞乖顺地闭上眼,任由他亲吻,但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喝吧。”
林辞睁开眼,再次将酒杯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带了一丝急切的催促,却又被很好的掩饰成了期待:
“这酒醒得刚刚好,再不喝就过了。”
顾延州看着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只高脚杯。
“好,听你的。”
顾延州举起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荡,折射出迷离的光。
林辞站在他对面,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浴袍领口,瞳孔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视线像是一道激光,死死地盯着顾延州的嘴唇。
近了。
更近了。
只见顾延州微微仰起头,那两片薄唇精准无比地覆上了那个被涂满白色药粉糊的杯沿。
“咕咚!”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那杯混杂了高浓度安眠药成分的红酒,顺着顾延州的喉咙滑了下去。
一杯见底。
那些被林辞精心研磨成粉、又伪装成磨砂质感的“毒药”,随着红酒的冲刷,一点不剩地进入了顾延州的身体。
林辞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连呼吸都忘了。
“味道不错。”
顾延州放下空杯子,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顶级的赤霞珠本身就单宁丰富,口感醇厚微涩,那种微弱的药苦味被完美地掩盖在了酒香和单宁的涩感之下。
他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酒的余韵。
“怎么?这么看着我?”
顾延州发现林辞正盯着他的喉结发呆,笑着伸手捏了捏林辞的脸,“是不是觉得你男人喝酒的样子特别帅?”
林辞猛地回过神来。
他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复仇成功般的快意与冰冷。
“是啊……很帅。”
林辞低声应道,顺势靠在顾延州怀里,掩饰自己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发抖的身体:
“帅得……让我都移不开眼了。”
倒计时开始了。
那几颗强效安眠药的药效,哪怕是一头大象也扛不住太久。
这个不可一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暴君,终于在他最得意的时刻,亲手签下了他昏睡的判决书。
“困了吗?”顾延州感觉到怀里人的安静,以为他是累了。
“嗯……有点。”林辞顺水推舟。
“那我们去床上躺着。”顾延州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走向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今晚我抱着你睡,哪儿也不去。”
“好。”
林辞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顾延州强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