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湾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被一种红色的喜庆氛围给强行塞满了。
顾延州前脚刚走,后脚那些为了订婚宴准备的各种物料、请柬样品,甚至是一些徐家送来的回礼,就像雪片一样飞进了这栋原本冷清的豪宅。
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不管换到哪个台,都在滚动播放着同一条新闻——顾氏集团总裁与徐氏千金的“世纪联姻”。
平板电脑的新闻推送、茶几上随手乱放的财经报纸头版,全都是那张郎才女貌的合照。
书房里,顾延州虽然人已经离开去了老宅,但他留下的气息依然强势地笼罩着这里。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坐在这张真皮沙发上,看着网络上那些关于这场婚礼的热烈讨论,看着那些夸赞他和徐雅天造地设的评论,嘴角挂着一抹自负且笃定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一个即将导演一场惊天大反转的天才。
他早就制定好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他要在这场万众瞩目的订婚宴当晚,在所有媒体和商界名流面前,当众宣布取消婚约!然后,他会像骑士一样公开林辞的身份,把那只受了惊吓的金丝雀拉到阳光下,向全世界宣告——这才是我的爱人。
他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用毁掉一场商业联姻的代价,来向林辞证明这段感情的排他性和唯一性。
为了追求那种极致的“惊喜”效果,为了看到林辞那一刻感动到痛哭流涕的表情,顾延州特意封锁了这个反转计划,连那个最信任的特助小赵都没透露半个字。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加强了别墅的安保,防止林辞提前知道“真相”。甚至,他那个恶劣的趣味让他故意吩咐管家,把那些印着烫金双喜字的请柬,大喇喇地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他就是要让林辞误会,让林辞嫉妒,让林辞在绝望中煎熬。
只有先坠入地狱,被拉上天堂的那一刻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
客厅落地窗前。
林辞穿着单薄的居家服,手里拿着那个说是用来“学习雕塑”、实则是被限制了只能看特定网站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段高清的路透视频正在自动循环播放。
视频里,顾延州正陪着徐雅在某家高定婚纱店试穿礼服。徐雅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尾婚纱,笑得一脸幸福,而顾延州站在旁边,虽然表情淡淡的,但还是体贴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画面,刺眼得让人想吐。
林辞原本平静的面部表情,随着视频一遍遍的播放,逐渐变得僵硬。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平板冰冷的金属边缘,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甚至连指甲盖都因为充血而有些发紫。
“顾延州……”
林辞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看似温柔的动作,牙关咬得生疼。
他不是在嫉妒。
那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早在那个暴雨夜被顾延州拖回房间强暴的时候,就已经连同原本就不多的爱意一起死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种猎人般的敏锐直觉。
他太了解顾延州了。
那些故意摆在桌上的请柬,那些不关掉的新闻推送,还有顾延州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切都在告诉林辞一个事实:
顾延州是在故意试探他。
那个变态的男人在等他失态,等他因为“爱”而发疯,等他哭着喊着求他不要结婚。
“呵。”
林辞心底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既然你想看戏。
既然你这么渴望看到我为了你痛苦流涕、为了你失去理智。
那我就成全你。
我要把这场戏演得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还要疯狂。
林辞缓缓放下平板,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堆放在茶几上、红得刺眼的请柬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利用顾延州的自负和恶趣味,打破这个被囚禁在深湾别墅的僵局,为自己争取到最后一次外出机会的绝佳契机。
“张叔。”
林辞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颤音。
正在旁边擦拭花瓶的老管家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哎,林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辞没有说话。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然后,在管家惊恐的注视下,他猛地伸出手,抓起那叠烫金的请柬。
“撕拉!!!”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那张精美的、象征着豪门联姻的请柬,瞬间被林辞撕成了两半。
“林先生!您这是干什么?!”管家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阻拦,“这可是顾总吩咐放好的……”
“放好的?”
林辞抬起头,那双眼睛通红一片,里面盛满了泪水和疯狂的恨意。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林辞嘶吼着,像个彻底崩溃的疯子一样,疯狂地撕扯着手中的纸片,将那些红色的碎片扬得满天都是。
“他不让我出去!却让我看这些东西!他想逼死我是吗?!”
“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林辞一把推开试图靠近的管家,光着脚踩在满地的红色碎纸屑上,冲着大门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
“备车!我要去老宅!我要去问问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不在这里当金丝雀了!我要去问个清楚!”
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完全失控的林辞,管家虽然慌乱,但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少爷想要看到的效果吧?
只要林辞闹起来,只要他为了少爷发疯,那就说明他还在乎少爷,还离不开少爷。
“林先生,您冷静点!顾总现在在忙……”管家一边假装阻拦,一边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联系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