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的繁文缛节终于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落下帷幕。
黄昏时分,夕阳如倾倒的胭脂,将整座皇宫染成了温暖而暧昧的橘红色。刚被重新修缮过的咸福宫内,儿臂粗的龙凤红烛高高燃起,映照着满室的喜气。
萧景弘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只留下一室静谧。他缓步走到床边,从身后轻轻拥住了那个正盘腿坐在喜床上的身影,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结束了。”萧景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咸咸耳畔,“咸咸,如今这偌大的后宫,只有你我二人,再无旁人打扰了。”
然而,预想中帝后温存、互诉衷肠的旖旎画面并没有出现。
“停!”
沈咸咸猛地一缩脖子,极其煞风景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宣纸,反手拍在了萧景弘那张俊脸上。
“先别急着煽情,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沈咸咸一把掀开那个碍事的红盖头,随手扔到一边。她毫不见外地抓起一把床铺上寓意早生贵子的花生桂圆,一边剥着吃,一边指着那张纸,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商业并购谈判。
“这是本宫拟定的《咸鱼皇后免责条款》,皇上您过过目,没问题的话,咱们签字画押。”
萧景弘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松开手,拿起那张纸,借着烛火看去。
“第一条:每日必须睡到自然醒,任何形式的叫早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公鸡打鸣、太监传旨、皇帝本人骚扰)均视为违约,需赔偿精神损失费黄金十两?”
萧景弘挑了挑眉,继续往下念:
“第二条:御膳房特制红烧肉需全天候无限量供应,且必须保证五花三层,肥瘦相间。”
“第三条:若心情不好,拥有‘拒绝营业’权,包括但不限于接见命妇、陪同出席宴会以及……侍寝?”
念到最后两个字,萧景弘气极反笑,他将纸张放在一旁,伸手捏住了沈咸咸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调侃:
“爱妃这算盘打得够精的啊。不过,既然你已是这后宫唯一的女主人,那这内廷的家业、库房的账目、宫人的调配,往后可都要劳烦爱妃支棱起来,好好打理了。这才是皇后该尽的职责,不是吗?”
“什么?!打理家业?!”
沈咸咸瞬间炸了毛,嘴里的桂圆核差点喷出来。
【管家?他居然想让我管家?】
【我是为了来当免费管家婆的吗?我是为了来享福的!】
她在脑海里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作响,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皇上,您这就不仅是不讲武德,简直是想白嫖劳动力!您也不想想,为了帮您搞定朝堂上那群老顽固,为了帮您把这三宫六院遣散干净,我花了多少积分……哦不,花了多少心血吗?”
沈咸咸掰着手指头,开始一笔笔算旧账:
“查那些大臣的黑料,那是精神损失费!打印那些证据,那是技术服务费!还有我刚才走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误工费!”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亏大了,身子往前一倾,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萧景弘:
“我不但不干活,我还得向您索赔!”
“索赔?”萧景弘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你要赔什么?朕的人都赔给你了,还不够?”
“不够!人是人,钱是钱,一码归一码!”
沈咸咸狮子大开口,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我要您私库的全部钥匙!必须是全部!作为我这张长期饭票的保障!”
“还有!”沈咸咸咽了口唾沫,郑重其事地补充道,“那条红烧肉的条款必须加粗!终身不限量!要是哪天大周猪肉涨价了,您也不能断了我的粮!”
听着她满脑子除了金子就是红烧肉的心声,萧景弘彻底破防了。他仰头放声大笑,震得红烛的火苗都跟着颤动。
“哈哈哈哈……沈咸咸啊沈咸咸,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萧景弘笑够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解下腰间那一枚通体温润、雕刻着九龙戏珠图案的墨玉佩。
“拿着。”
他抓过沈咸咸的手,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重重地塞进她的手心。
“这是?”沈咸咸眨巴着眼睛,感觉这块玉手感沉甸甸的,一看就很值钱。
“这是象征着帝王私产最高权限的龙纹佩。”萧景弘收敛了笑意,目光深邃而宠溺地看着她,“见此佩如见朕亲临。有了它,别说是私库的钥匙,就算是国库的大门,你也随时可以让人打开。”
“至于红烧肉……”
萧景弘凑近她,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哪怕你要吃尽这天下的红烧肉,要把这大周吃穷了,朕也供得起。”
沈咸咸握着那枚玉佩,就像握住了全世界。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金元宝的形状,之前那种谈判的架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的笑容。
“哎呀!皇上您真是太客气了!太破费了!”
沈咸咸迅速把玉佩塞进怀里,生怕他反悔,顺势倒进萧景弘怀里,像只吃饱了的猫一样蹭了蹭:
“既然皇上这么大方,那这份《免责条款》咱们就……”
“条款生效。”萧景弘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压向喜床深处,“不过,关于侍寝这一条……既然爱妃现在心情不错,那是不是该履行一下‘营业’义务了?”
“唔……看在金子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行……”
晚风吹过窗棂,红烛摇曳。
在这场充满了铜臭味与食物香气的谈判中,沈咸咸不仅成功捍卫了自己的咸鱼生活,更拿着那枚龙纹佩,一跃成为了大周首富兼第一闲人。
至于管家?
那是王福贵的事儿,跟她这个拥有千亿身价的咸鱼皇后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