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透明的琉璃瓦洒在侧殿内,将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照得格外诱人。萧景弘拉着沈咸咸走到阳光房中央,却并没有让她立刻扑上去打滚,而是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那张软塌前站定。
“既然要住进这咸福宫,有些宫规,朕必须先与你说清楚。”萧景弘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其事。
沈咸咸心里咯噔一下,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一半。她警惕地看着萧景弘,脑海里的警报声再次拉响: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好的房子,肯定藏着什么‘魔鬼契约’!】
【是不是要让我每天背诵《女德》一百遍?还是要我每天绣花三个时辰抵房租?】
【萧景弘,你要是敢提过分的要求,我……我就真的翻墙走了啊!】
萧景弘听着她心里那又要炸毛的碎碎念,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第一,关于晨昏定省。”
萧景弘竖起一根手指,“朕知道你最怕早起,也最烦那些繁文缛节。所以,在这咸福宫内,免去一切晨昏定省。至于太后那边,朕昨日已去过慈宁宫,好生‘劝说’了一番。母后如今沉迷于打理她的私库,表示只要你不管她要钱,她也不想见你,免得气出病来。所以,请安一事,以后便也免了。”
沈咸咸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免……免了?太后她老人家真这么说?”
“君无戏言。”萧景弘颔首。
“第二,关于六宫庶务。”
萧景弘竖起第二根手指,“朕知道你看到账本就头疼,算盘也打不利索。所以,朕已下旨,后宫所有开支账目、人员调配,全部由内务府总管直接对接朕的御案,无需经过你的手。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列个单子扔给王福贵便是。”
沈咸咸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天哪!不用看账本?不用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巅峰待遇啊!】
“第三,关于皇后的仪态。”
萧景弘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在这咸福宫的大门之内,你无需端着皇后的架子。你想坐着、躺着、趴着,甚至是倒立,都随你。没有朕的允许,任何外命妇不得入内打扰,你只需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怎么快乐怎么活。”
“这……这也太爽了吧?”沈咸咸感觉自己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萧景弘侧过身,指了指侧殿门口挂着的一块造型别致的特制木牌。
那木牌上用行楷工工整整地写着五个大字——“睡觉中,勿扰”。
“看到这块牌子了吗?”萧景弘指着木牌说道,“这是朕特意为你定做的‘免死金牌’。只要你将这块牌子挂在门外,便意味着你在休息。届时,无论是天大的事,哪怕是天塌下来,甚至是朕本人亲自来了,也都不得擅自入内打扰你睡懒觉。”
“违者……”萧景弘顿了顿,凑近沈咸咸耳边,低声道,“罚红烧肉十盘,归你所有。”
轰——!
沈咸咸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哪里是宫规?这分明是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八个字刻进了大周的律法里啊!
她站在原地,内心那点因为“积食”社死而想要逃跑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连渣都不剩。
她在心里快速地进行了一番极其现实的计算:
【选项A:坚持带球跑。】
【后果:背着一包硌牙的压缩饼干,涂着风油精,在荒郊野岭喂蚊子。还要时刻提心吊胆被通缉,不仅没有红烧肉吃,还得自己洗衣服做饭。关键是……还得自己走路!】
【选项B:留在咸福宫。】
【后果:拥有私人恒温温泉,无限量供应的零食柜,不用早起请安,不用看账本管家。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长得帅、身材好、虽然偶尔毒舌但愿意无底线宠着我、还能读心省去沟通成本的长期饭票——皇帝陛下!】
【这还选个屁啊!】
【傻子才选A!】
“咚——!”
一声闷响。
沈咸咸毫不犹豫地解下背上那个装满了压缩饼干和金叶子的沉重包袱,像扔垃圾一样,干脆利落地把它扔到了墙角的那个懒人沙发后面。
“不要了!都不要了!”沈咸咸拍了拍手,一脸嫌弃,“硌死本宫了!”
紧接着,她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了萧景弘明黄色的常服衣袖,仰起头,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语气坚定得仿佛在宣誓:
“皇上!臣妾想通了!”
“什么江湖路远,什么流浪侠女,那都是虚的!臣妾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哦不,死是皇家的咸鱼!”
她在心里郑重其事地宣布:
【萧景弘,我摊牌了!这辈子我就死磕在这咸福宫里了!】
【你有本事就赶我走!谁赶我走我跟谁急!我就像那万年强力胶一样黏在这儿了!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萧景弘垂眸,看着她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又听着她内心那毫无节操、见风使舵的倒戈宣言。
他再也忍不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震得沈咸咸的手心微微发麻。
“爱妃这算是……答应了?”
萧景弘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不跑了?不带着朕的‘糯米糕’去见识江湖了?”
“不跑了不跑了!”沈咸咸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脸谄媚,“江湖哪有皇上您这儿香啊?再说了,臣妾这胃不好,只能吃软饭,吃不了压缩饼干那种硬货。”
“呵……”
萧景弘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好,既然爱妃想吃软饭,那朕便让你吃一辈子。”
“不过,那包袱里的金叶子……”萧景弘瞥了一眼角落,“爱妃真的不要了?”
沈咸咸眼珠子一转,立刻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那个……金子还是可以留下的!毕竟那是臣妾的私房钱!其他的饼干就赏给王福贵当夜宵吧!”
萧景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纵容。
他确信,这只贪吃、贪财又贪图享受的咸鱼,这次是真的被他用糖衣炮弹给彻底圈住了,再也不会游走了。
“走吧,我的咸鱼皇后。”
萧景弘拥着她走向那张巨大的软塌: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好好商量一下……明日大典后的火锅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