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看这边!看这边啊!”
“啊啊啊啊!老公!恭喜拿奖!”
“别挤!退后!都退后!请大家注意安全,合理追星!”
国际机场VIP通道外,闪光灯急闪,尖叫不绝于耳。
顾延州在七八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脸上挂着副标志性的黑超墨镜,薄唇紧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低气压。
都说粉丝是义父义母,可他连头都没回,快速出去钻进了路边的保姆车。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顾延州一把扯下墨镜扔在一边,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烦躁。
坐在副驾驶的私人侦探早就候着了,见状立马转过身,手里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份封得死死的文件袋,咽了口唾沫说道:“顾少,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顾董这次玩得是真大。”
顾延州冷哼一声,伸手接过文件袋,修长的手指三两下绕开封口的细绳:“他还有什么不敢玩的?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了。”
文件被抽出。
最上面那张红得刺眼的复印件,直接让顾延州眼里的嘲讽凝固成了冰渣子。
结婚证,这老东西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方:顾宏。女方:温婉。
“领证了?”顾延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泛白。
侦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解释:“上周偷偷去领的。顾董还特意找了关系把消息压下来,听说只通知到新夫人的亲儿子。要不是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民政局那边的系统,差点就漏过去了。”
顾延州把结婚证复印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亲儿子?那女人还是个二婚女?”
他想笑,以他顾家的能力,他爸想玩儿啥样的玩儿不到,在这跟他玩儿上真爱这套了。
顾延州脸更黑了几分:“除了这个,他还干什么了?”
“资产转移。”侦探指着后面几页银行流水和房产过户记录,语速飞快,“这女人……哦不,这新夫人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加在一起有五百多万。顾董眼睛都不眨,全给平了。还有这几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上周也都过户到了这位新夫人名下。”
顾延州看着那些数字,气极反笑:“行啊,真行。平日里跟我谈个项目预算都要锱铢必较,给这种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倒贴钱倒是大方得很。”
“顾少,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侦探犹豫了一下,伸手帮顾延州翻到了文件的后半部分,“重点是这个。”
顾延州的视线落在了新出现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得有点病态,下巴尖尖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那双眼睛哪怕是在偷拍的镜头里都透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劲儿。
“这谁?”顾延州皱眉,“那女人的儿子?”
“对,叫林辞。”侦探立马开启八卦模式,“这小子可不简单。顾少您看这张,这是在‘夜色’门口拍的。”
顾延州眯起眼。
照片里的林辞穿着不太合身的服务生制服,正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拽着手腕往包厢里拖。
虽然从实际上看,林辞是在拼命往后缩,脸上的表情也很抗拒,但在顾延州此刻带着有色眼镜的视角里,这分明就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夜色’?”顾延州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那种只有鸭子和皮条客才会去的地方?”
“可不是嘛。”侦探撇撇嘴,为了讨好雇主,故意添油加醋,“听说他在里面混得很开,经常出入各种豪华包厢。这种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货色?指不定早就脏得烂透了。”
顾延州冷笑一声,手指在照片林辞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点了点:“我看也是。长着一副小白花的样,背地里干的都是卖肉的勾当。”
他又翻了一页。
这次的背景换成了乱糟糟的片场。
林辞穿着一身满是泥浆的粗布麻衣,正跪在泥地里给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递烟,腰弯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这又是演哪出?”顾延州把照片甩得哗哗响。
“这是在剧组跑龙套呢。”侦探解释道,“为了个只有一句台词的角色,他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就为了挣那两百块钱。顾少您说,这母子俩是不是有点意思?妈那边刚从顾董手里套了几千万,儿子这边还在演‘身残志坚’的小白菜?”
“苦肉计罢了。”顾延州靠回椅背,眼神里全是厌恶,“这种捞男我见得多了。一边在声色场所钓凯子,一边装可怜立人设。他们母子俩这是想两头通吃?妈搞定老的,儿子是不是还打算进娱乐圈来恶心我?”
“那……顾少,咱们现在怎么办?”侦探小心翼翼地问,“要把这些证据直接甩给顾董看吗?”
“给他看?”顾延州嗤笑一声,把文件“啪”地合上,“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给他看这些,他只会觉得是我在针对他的‘真爱’。搞不好还会觉得这小子是在为了生活‘忍辱负重’,更心疼了。”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顾延州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全是林辞那张在“夜色”门口拉拉扯扯的照片,越想越觉得反胃。
这种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的货色,要是真让他那个糊涂爹给领进门,顾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必须在事情闹大之前,把这堆垃圾清理干净。
“这小子现在住哪?”顾延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侦探赶紧翻了一下资料最后一页:“在城南那个老旧的筒子楼片区,租了个十几平米的廉价房。”
“停车。”顾延州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吓了一跳,赶紧踩了脚刹车:“顾少,咱们不是回别墅吗?”
“不回了。”顾延州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去城南,这个林辞住的地方。”
侦探一愣:“顾少,您要亲自去?这种脏活让我们去警告一下不就行了?”
“警告?”顾延州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对付这种心机深沉的吸血鬼,光警告有什么用?我得亲自去看看,这对母子到底有多大的胃口,要多少钱才能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他说完,不耐烦地敲了敲前面的隔板:“开车!现在就去,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黑色轿车在路口调了个头,甩开身后那一堆还没跟上来的狗仔车,朝着城市最破败的角落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