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咸咸趴在地上,表面上一副被吓破了胆的鹌鹑样,实则脑海里正在上演一出足以载入史册的“减肥大戏”。
系统也是个损的,不仅没关视频,还贴心地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环绕立体声播放。
画面中,烛火摇曳,王婕妤身穿那件已经被崩开扣子的束胸襦裙,正对着铜镜,一脸悲愤地用两根手指捏起肚子上一层白花花、颤巍巍的软肉。
“啊啊啊!这该死的肥肉!为什么喝凉水都长肉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婕妤崩溃地抓起那个丑布偶,抄起一根足有三寸长的银针,眼神凶狠得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扎死你!扎死你!燃烧我的卡路里!”
她每扎一针,就要配上一句魔性的咒语,声音凄厉又充满节奏感:
“肥油速速退散!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火锅米饭大盘鸡!拿走拿走别客气!”
“我要A4腰!我要锁骨!我要穿流云纱裙惊艳全场!退退退!”
沈咸咸趴在地上,肩膀疯狂抖动,内心弹幕刷得飞起:
“哈哈哈哈救命啊!这王婕妤是从哪个现代健身房穿越过来的吧?还燃烧卡路里?还拜拜甜甜圈?这顺口溜溜得我都想跟着唱了!”
“统子,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这哪里是后宫嫔妃,这分明是个被减肥逼疯的深闺怨妇啊!这每一针下去都是对美食的控诉啊!”
这些声音和画面,就像是开了4K投屏一样,毫无保留地、全方位无死角地传入了萧景弘的脑海里。
那一句句魔性的“燃烧我的卡路里”、“拿走拿走别客气”,如同魔音贯耳,直接冲击着这位九五至尊的耳膜和三观。
萧景弘原本酝酿好的雷霆之怒,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胸口发闷。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被视为诅咒太后的恐怖布偶,此刻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冤枉,简直就是个无辜的受气包,替王婕妤肚子上的肥肉受了千刀万剐之刑。
再看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的王婕妤,萧景弘心中最后那一点杀意也随着那魔性的咒语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被荒谬现实击中的无力感。
这后宫……果然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为了维持帝王的威严,不让自己在慎刑司这种严肃的场合当场笑崩,萧景弘不得不死死地掐住龙椅的扶手。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毅力,才强行压下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爆笑。
但也正因为憋笑憋得太辛苦,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五官甚至有些微微扭曲。
“这王婕妤……真是个蠢货。”
萧景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目光从布偶移向王婕妤,眼神复杂:“为了减几两肉,竟然能搞出这种差点掉脑袋的乌龙?这脑子是被那几层游泳圈给挤没了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朕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而跪在下面的王婕妤对此一无所知。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只见萧景弘脸色阴晴不定,表情扭曲(其实是憋笑憋的),还死死抓着扶手,一副怒极攻心要吃人的样子。
完了!
王婕妤两眼一黑,心想皇上这是要亲自动手杀人了啊!
“陛下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
王婕妤哭得更加凄厉了,声音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开始胡言乱语:“臣妾真的没有诅咒太后!臣妾只是想瘦一点……太后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臣妾这身肥肉计较啊!臣妾这就去把那些红烧肉都吐出来!呜呜呜……”
“闭嘴!”
萧景弘被她哭得脑仁疼,感觉那魔性的“燃烧卡路里”还在脑子里回荡,现在又加上了这杀猪般的哭嚎,简直是双重折磨。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这就是个笨蛋为了减肥搞出来的闹剧,所谓的巫蛊之罪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这要是真把人杀了,传出去他萧景弘因为几斤肥肉杀了个妃子,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但是……
他也不能直接说:“朕知道你在减肥,朕听到了你心里的顺口溜。”
那他这读心术的秘密岂不是要暴露了?
萧景弘眼神微动,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趴在地上、看似瑟瑟发抖实则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沈咸咸身上。
这女人刚才不是挺能编的吗?
什么“针到肉除”、“引灵童入腹”,编得头头是道。
既然戏是你开的头,那就由你来收场吧。
萧景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这个圆场的难题,精准地抛给了沈咸咸。
“沈才人。”
萧景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正在看回放看得起劲的沈咸咸猛地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臣……臣妾在!”
“你刚才说,这布偶是王婕妤用来……消脂灾的?”萧景弘指了指地上的布偶,语气淡淡,“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那不如你来告诉朕,这上面的银针,究竟有何玄机?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朕便治你个欺君之罪。”
沈咸咸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狗皇帝怎么又把球踢给我了?我要是说这是溶脂针,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统子,快快快!给我编个像样的理由!既要符合这个时代的医学常识,又要能圆上这个减肥的谎!”
系统:“建议宿主引用中医穴位理论,将乱扎一通解释为针灸减肥预演。重点强调‘带脉’与腰腹肥胖的关系。”
沈咸咸眼睛一亮。
对啊!针灸!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只要沾上中医养生,那逼格瞬间就上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还是不敢直视圣颜,但她挺直了腰杆,语气尽量显得专业且自信:
“回陛下,臣妾虽然不懂医术,但在家乡时,曾见过一位游方郎中,用银针刺穴之法,为一位富态员外减去了……减去了腹部赘肉。”
“哦?”萧景弘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继续说。”
沈咸咸硬着头皮,伸手指了指布偶腰部那一圈密密麻麻的针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陛下请看,这些银针虽然看似杂乱,实则暗含天机。它们所刺的位置,正对应着人体腰腹部的‘带脉’。”
“古医书有云:带脉不通,小腹必胖。带脉者,约束诸经,正如人身之腰带。王婕妤此举,乃是借物喻人,通过针刺布偶之带脉,祈求神灵疏通自身经络,从而达到……身体康健、体态轻盈、腰如杨柳的效果。”
说到这里,她偷偷瞄了一眼萧景弘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壮着胆子继续编:
“所以臣妾斗胆推断,王婕妤或许是从哪本古籍上看到了这针灸之法,却又不敢直接在自己身上施针,怕疼或者扎错穴位,这才做了个替身布偶,先在布偶上练习……练习找穴位。这每一针下去,扎的不是诅咒,而是……是对苗条身材的渴望啊!”
趴在一旁的王婕妤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枢穴?带脉?
她当时扎的时候有想这么多吗?她好像就是哪里肉多扎哪里啊?
不过不管了!沈才人说是那就是!这就是救命的稻草啊!
“对对对!陛下!沈才人说得对!”王婕妤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拼命点头如捣蒜,声音哽咽却坚定,“臣妾就是在练针灸!臣妾是想……想学好了再往自己身上扎!臣妾是为了给陛下展现最好的自己,才出此下策的啊!”
萧景弘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女人,强忍着笑意,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婕妤,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却唯独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既然是为了减肥……罢了。这布偶做得实在太丑,以后莫要再做了,免得吓坏了宫人。”
“还有,”萧景弘瞥了一眼王婕妤那虽然被衣服遮住但依然能看出些许圆润的腰身,“想瘦身就少吃点红烧肉,多去御花园走走。搞这些歪门邪道,若是再被朕发现,决不轻饶!”
“是是是!臣妾遵旨!臣妾这就去跑步!这就去节食!以后再也不吃红烧肉了!”
王婕妤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青了也不觉得疼。
她真的活下来了!而且还没被治罪!
呜呜呜,沈才人真是个大好人啊!以后她就是我的亲姐妹!
沈咸咸在旁边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道:“好险好险,这算是糊弄过去了。不过这王婕妤以后要是真练成了针灸大师,我是不是还得收点专利费?”
萧景弘看着沈咸咸那副劫后余生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这慎刑司的一夜,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