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山楂糕之殇

  

“吃多了撑的？”
刘太医听了沈咸咸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荒唐！简直荒唐！贵妃娘娘乃千金之躯，怎会如市井小民般因贪食而致病？这分明是中毒！沈才人，你这般胡言乱语，若是延误了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沈咸咸没空理这庸医，她正被脑海中弹出的全息诊断面板震惊得外焦里嫩。
系统的深度扫描模式就像开了X光一样，将柳贵妃的胃部情况展示得一清二楚。没有什么断肠散，也没有什么鹤顶红，只有那一堆堵在肠胃里、还没消化完的……山楂糕。
诊断结果那一行加粗加红的大字简直闪瞎了沈咸咸的狗眼：
【患者柳贵妃，因极度渴望穿进那件小一号的流光锦束腰裙，已连续断食三日。】
【却在今日上午因饥饿难耐，一口气吃下了三斤声称能“排毒养颜”、实则已经过期发霉的陈年山楂糕。】
【病因确诊：严重积食并发急性肠胃痉挛，伴随大量气体堆积。俗称：吃撑了且胀气。】
“噗——”
沈咸咸死死捂住嘴，差点在这个严肃得要死人的场合笑喷出来。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弹幕刷得飞起：
“哈哈哈哈救命啊！这柳贵妃也是个狠人啊！为了穿条裙子饿了三天？然后一顿猛炫三斤山楂糕？还是发霉过期的？”
“这哪里是宫斗？这分明是智商欠费啊！花重金买古董山楂糕把自己吃到差点驾崩？这剧情要是写进小说里，读者都得骂作者降智！”
“还断肠散？我看是‘断肠山楂’吧！这太医也是个人才，把积食当成中毒治，还要灌催吐药？这一碗下去，柳贵妃那本来就胀气的肚子不得当场变成喷射战士？”
萧景弘正准备下令将苏德妃关进慎刑司，好好审审这“下毒”一案。
可就在这时，耳边清晰地传来了沈咸咸那段声情并茂、画面感极强的心声。
三斤山楂糕？过期发霉？
为了穿裙子饿了三天？
萧景弘那张原本布满雷霆之怒、准备大开杀戒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榻上痛不欲生、满脸惨白的爱妃，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抱着一大盘发霉山楂糕狂啃的画面。
那原本森冷的杀意，就像是被那三斤山楂糕给噎住了一样，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无语和荒谬感。
这后宫……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一个为了减肥扎布偶，一个为了穿裙子吃发霉山楂糕？
萧景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熟悉的偏头痛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爆笑却必须强行忍住的痛苦。
他死死地握住拳头，抵在唇边，借着轻咳一声的动作，强行压下了嘴角那疯狂上扬的弧度。
此时，那个端着催吐药的小太监已经换了一碗新的，正准备在刘太医的指挥下再次上前。
“快！按住娘娘！把药灌下去！”刘太医大喊。
“住手！”
萧景弘猛地一挥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古怪的颤抖。
刘太医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皇帝：“陛下？这……若是不催吐，娘娘她……”
“朕说住手！”萧景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正常，“谁准你用猛药了？万一……万一不是中毒呢？”
“不是中毒？”刘太医急了，“陛下，这脉象紊乱，腹部坚硬，除了断肠散，还能是什么？微臣行医数十载，绝不会看错！”
萧景弘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行医数十载，连积食和中毒都分不清？
但他不能直接说“朕知道她是吃多了”，那也太损柳贵妃的面子了，而且也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
于是，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缩在角落里、看似老实实则内心还在疯狂哈哈大笑的沈咸咸。
“沈才人。”萧景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沈咸咸正笑得开心呢，突然被点名，吓得一激灵：“臣……臣妾在！”
“你刚才说，贵妃娘娘是……吃多了？”萧景弘看着她，眼神示意：赶紧给朕把这事儿圆过去。
沈咸咸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狗皇帝怎么又把球踢给我了？我要是说她是吃山楂糕撑的，柳贵妃醒了会不会杀了我灭口？毕竟这事儿太丢人了啊！”
但看着萧景弘那威胁的眼神，沈咸咸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干咳两声，走到榻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柳贵妃的脸色，又凑近闻了闻（其实什么也没闻到，除了胭脂味），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回陛下，回刘太医。臣妾虽然不懂医术，但……臣妾鼻子灵。”
“鼻子灵？”刘太医一脸不屑，“鼻子灵能当医术使？”
“刘太医此言差矣。”沈咸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臣妾刚才凑近贵妃娘娘时，闻到了一股……极其独特的酸甜味。那味道不似胭脂，倒像是……陈年的山楂。”
“而且，”沈咸咸指了指柳贵妃那高耸的腹部，“这腹部虽然坚硬，但若是仔细听，似乎有……气流涌动之声。这显然是积食难化，气滞血瘀之症。”
“若真是断肠散，娘娘此刻恐怕早已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怎会只是腹痛打滚？而且这脸色虽白，却并未发青发黑，分明是……饿了太久突然暴食所致的虚脱。”
沈咸咸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全是系统给的词儿），把刘太医给听愣了。
他狐疑地凑近柳贵妃嘴边闻了闻，果然……似乎真的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这……”刘太医额头上的汗下来了，“难道真的是……积食？”
萧景弘见状，顺势说道：“既然沈才人有此推断，刘太医不妨换个思路诊治。若是真的误诊，那是欺君之罪！”
这顶大帽子一扣，刘太医哪里还敢坚持？
他赶紧重新诊脉，这一次，没了先入为主的“中毒”念头，再仔细一摸……
这脉象，虽然紊乱，但确实有力；这腹部，虽然坚硬，但确实有气……
刘太医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噗通一声跪下，颤抖着说道：“陛……陛下恕罪！微臣……微臣刚才太过心急，可能……可能真的是……积食之症……”
全场死寂。
只有榻上的柳贵妃还在虚弱地呻吟：“我的裙子……我的腰……”
萧景弘看着这场闹剧终于真相大白，心里那股无语感更甚了。
他挥了挥手，一脸疲惫地说道：“既然是积食，那就别灌什么催吐药了。去，给贵妃煮碗……消食汤来。要浓一点的。”
“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开方子！”刘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投毒案”，就这么以“山楂糕积食”的荒诞结局收场了。
沈咸咸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心里默默给柳贵妃点了根蜡：
“贵妃娘娘，您这为了美也是拼了命啊。不过这三斤山楂糕……您也是真能吃啊。”萧景弘看着榻上虽然还在哼哼但明显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柳贵妃，又看了一眼跪在外面一脸蒙圈但终于洗清了嫌疑的苏德妃，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德妃，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萧景弘淡淡道，“既然真相大白，你也回去歇着吧。”
苏德妃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没事了。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皇帝身边、看似不起眼的小小才人，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而萧景弘，则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咸咸。
这丫头，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真相。
“沈才人。”
“臣……臣妾在。”
“看来你不仅鼻子灵，这……‘断案’的本事也不错。”萧景弘似笑非笑，“以后这后宫若是再有什么疑难杂症，朕看……都交给你来‘闻一闻’好了。”
沈咸咸：“？？？”
“不要啊！我是来当咸鱼的！不是来当警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