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断肠散积食症

  

萧景弘大步流星跨入翊坤宫正殿，龙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瞬间让殿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沈咸咸跟个小尾巴似的缩在他身后，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可是两大宠妃的撕逼现场，神仙打架，她这个小鬼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被波及。
殿内，哀嚎声此起彼伏。
柳贵妃毫无往日的雍容华贵，此时正毫无仪态地瘫在锦榻上。她那一身绯红色的流云纱裙被揉得皱皱巴巴，满头珠翠散落一地。
“疼……好疼啊……”
柳贵妃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捂着那平日里引以为傲、此刻却显得有些高耸的腹部，声音断断续续，却凄厉无比：
“皇上……皇上救命啊……有人要害臣妾……是苏德妃！一定是她！那胭脂……胭脂有毒！”
在榻前的空地上，苏德妃跪得笔直。
她一袭素净的月白宫装，即便是在这种被指控下毒的绝境中，背脊依然挺得像一株傲雪的寒梅。她一言不发，眼神清冷而不屑，仿佛不屑于辩解，但那紧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几位太医院的资深太医正围在柳贵妃身边，一个个满头大汗，轮番诊脉，神色凝重得仿佛天要塌了。
见皇帝驾到，太医院院判刘太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跪爬到萧景弘脚边，磕头如捣蒜：
“陛下！陛下您可来了！贵妃娘娘这是……这是中了剧毒啊！”
萧景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沉冷：“剧毒？什么毒？说清楚！”
刘太医颤颤巍巍地回话，声音都在抖：“回陛下，微臣等几人轮番诊治，发现贵妃娘娘脉象紊乱，如走珠乱窜，且腹部坚硬如石，痛不可触。再结合那胭脂里的异样……这分明是中了西域奇毒——断肠散的迹象啊！”
“断肠散？”萧景弘眼神一凛，“可有解法？”
“此毒凶险异常，若不立刻用猛药催吐，将毒物排出，恐怕……恐怕贵妃娘娘会有性命之忧啊！”刘太医说完，转头对旁边的小太监吼道，“快！把催吐汤药端上来！给娘娘灌下去！”
几个小太监立刻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冲了上去，准备强行给柳贵妃灌药。
“不……我不喝……好苦……我要死了……”柳贵妃拼命挣扎，但在剧痛之下根本无力反抗。
沈咸咸缩在萧景弘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小剧场已经脑补出了一出长达八十集的《金枝欲孽》。
“啧啧啧，太狠了。这苏德妃平日里看着清高，下手居然这么黑？断肠散啊，这是要让柳贵妃肠穿肚烂而死吗？”
“这柳贵妃也是惨，长得那么美，居然要以这种方式谢幕。不过有一说一，她那肚子怎么鼓那么高？难道除了中毒还怀孕了？一尸两命？这也太虐了吧！”
正当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即将碰到柳贵妃的嘴唇时——
“滴——！警报！警报！”
沈咸咸脑海中那个一直只会看戏的吃瓜系统，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刺耳的警报声，震得她脑仁生疼。
“检测到关键剧情点！目标锁定：柳贵妃！”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标直接怼到了柳贵妃的肚子上，旁边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框，还在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若不立刻查阅真相并阻止灌药，将视为见死不救！系统将扣除宿主所有积分，并强制执行一级电击惩罚！】
“卧槽！”沈咸咸在心里发出一声尖叫，“所有积分？还要电击？统子你玩真的啊！这可是太医说的断肠散，我一个外行怎么阻止？”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请宿主立刻查阅真相。真相就在你眼前。”
沈咸咸被迫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红色光标上。
下一秒，一份详细的病理报告和一段高清回放视频在她脑海中展开。
只看了一眼，沈咸咸就彻底傻眼了。
“这……这特么是在逗我吗？！”
她在心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吐槽，连刚才那种紧张恐惧的氛围都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神特么断肠散！神特么腹部坚硬如石！”
“这柳贵妃根本没中毒！她是吃撑了！她是积食症犯了啊！”
系统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柳贵妃今天中午的辉煌战绩：
一只红烧肘子、半只烤鸭、两碗燕窝粥、一盘水晶虾仁，最后还干掉了整整一盘作为饭后甜点的枣泥山药糕！
吃完之后，因为那新做的流云纱裙腰身太紧，她为了显瘦，硬是用束腰带把肚子勒得死死的，然后为了美，又涂了那盒胭脂。
结果那胭脂里确实有点东西，但不是断肠散，而是……辣椒粉！
那是苏德妃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因为嫉妒柳贵妃得宠，偷偷往胭脂里掺了点从御膳房偷来的辣椒粉，想让柳贵妃脸上长痘痘出丑而已。
柳贵妃涂了胭脂觉得脸辣，一紧张，再加上吃撑了又被勒着肚子，这才导致了现在的“腹痛如绞、面色惨白”。
“太医都是庸医吗？把积食当成断肠散治？还要灌催吐药？这要是灌下去，柳贵妃那本来就快爆炸的胃不得当场喷射？”
沈咸咸看着那碗越来越近的汤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阻止！为了我的积分！为了柳贵妃的胃！也为了这场闹剧赶紧收场！
“住手！”
就在汤药即将灌进柳贵妃嘴里的千钧一发之际，沈咸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从萧景弘身后跳了出来，一声大吼。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那个端药的小太监手一抖，那碗汤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一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沈才人身上。
萧景弘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神玩味：“沈才人，你要做什么？”
沈咸咸吼完就后悔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太医杀人般的目光，还有苏德妃那冰冷的眼神，双腿开始打颤。
“我……那个……陛下……”
沈咸咸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统子，快把那个‘超级无敌消食丸’给我兑换出来！不然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指着榻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柳贵妃，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
“陛下！臣妾觉得……贵妃娘娘这毒，不能催吐！”
刘太医一听这话，胡子都气歪了：“胡闹！你是太医还是我是太医？这可是断肠散！不催吐难道等死吗？你一个小小的才人，竟敢拿贵妃娘娘的性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沈咸咸急了，脱口而出，“这根本不是断肠散！贵妃娘娘这是……这是吃多了撑的！”
整个翊坤宫，陷入了比刚才还要诡异的沉默。
只有柳贵妃那微弱的呻吟声在回荡：“肘子……我的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