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憋屁生死局

听雨轩内，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原本静谧安宁的氛围，对于此刻的沈咸咸来说，却是一场炼狱。
夜色渐深，那半块压缩饼干加上冷茶，终于在她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肠胃里发酵完毕，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造反运动。一股难以言喻、极具爆发力的气体，正在她的肚子里左冲右突，寻找着突破口。
“咕噜噜……”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肠鸣声突兀地响起。
萧景弘翻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没有抬头。
沈咸咸的脸色瞬间从刚才的苍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成了猪肝色。她死死地夹紧双腿，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是关乎尊严与性命的严峻考验！
她……想放屁。
而且根据这股气体的走势和压力值判断，这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屁，而是一个能响彻云霄、且杀伤力极大的生化武器！
“统子！急急急！快给我查查大周律法！”沈咸咸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开启了一场激烈的法律辩论，“在线等，挺急的！如果当着皇帝的面放一个响屁，究竟算不算御前失仪？会不会被拖出去斩立决？”
系统冷冰冰地回复：“根据《大周律》，御前失仪者，杖二十；若惊扰圣驾，罪加一等。”
“杖二十？那屁股还能要吗？！”沈咸咸绝望了，“那要是……要是这个屁太臭，熏到了龙体呢？会不会被定性为通过生化武器进行刺杀未遂？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统子你别装死！快帮我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道具能把屁给憋回去？或者把声音消掉？消音器有吗？空气净化器有吗？”
系统：“……本系统为吃瓜系统，暂无此项功能。建议宿主运用括约肌的力量，坚持到底。”
“坚持你大爷啊！括约肌都要罢工了！”沈咸咸咬紧牙关，感觉自己就是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我要是真憋不住放出来了，这一世英名就全毁了！史书上会怎么写我？‘沈才人，因御前放屁而崩，享年十八’？这也太社死了吧！”
萧景弘坐在御案后，握着朱砂笔的手，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朱砂墨，“啪嗒”一声，重重地晕染在奏折上，将“治水”二字染得一片模糊。
他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哪怕是面对边关告急的战报也能冷静处置，可如今面对这关于“御前排气是否合法”的灵魂拷问，这位帝王终于破功了。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向身旁的沈咸咸。
只见那位沈才人此刻正微弓着腰，双手死死抓着衣摆，面部表情狰狞扭曲，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仿佛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一股气，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再听听她心里的那些虎狼之词——生化武器？刺杀未遂？诛九族？
萧景弘只觉得嘴角疯狂抽搐，那种想要大笑却又必须强行忍住的感觉，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这女人，真的是……太有才了。
若是再不让她出去，只怕她还没被处死，就要先把自己给活活憋死在这听雨轩了。而且，万一真如她所说，制造出一场……咳，那他这听雨轩以后还要不要待了？
萧景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笑意，眉头一皱，装作一副不悦的样子，将手中的朱砂笔重重地往笔山上一搁。
“这殿内怎么如此闷热？”
他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在鼻子前挥了挥，仿佛已经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味道，语气冷淡地说道：
“沈才人，你这杵在这儿，挡着风了。”
正处于爆炸边缘的沈咸咸猛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又惊恐：“啊？陛……陛下？”
“怎么，听不懂朕的话？”萧景弘板着脸，指了指门外，“退到外间去候着，没朕的吩咐，不许进来。朕要清净清净。”
这句话对于沈咸咸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这是特赦令啊！这是免死金牌啊！
“是是是！臣妾遵旨！臣妾这就滚……这就退下！绝不打扰陛下清净！”
沈咸咸如蒙大赦，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冲淡了所有的恐惧。她甚至顾不上行礼姿势是否标准，夹着腿，迈着极其僵硬却又飞快的小碎步，像只企鹅一样朝着门外冲去。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萧景弘清晰地听到了她内心爆发出的欢呼声：
“皇上圣明！皇上万岁！这狗皇帝终于干了件人事儿！我这括约肌终于可以下班了！憋死老娘了！冲啊！我要去释放我的小宇宙！”
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萧景弘终于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低沉而愉悦，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他看着奏折上那滴晕开的墨迹，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提起笔，嘴角却依旧挂着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这沈才人，当真是个活宝。
门外。
沈咸咸冲到外间的回廊尽头，那是离御驾最远的一个角落。她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那个苏公公和其他侍卫都离得远远的，这才扶着一根柱子，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噗——！！！”
一声惊天动地、悠长且响亮的排气声，打破了听雨轩外原本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声舒爽到灵魂深处的叹息：
“啊……爽！”
殿内。
萧景弘握笔的手再次一抖，又废了一本奏折。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模糊的影子，眼里全是笑意，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这若是让那个苏德海听见了，会不会以为听雨轩里闹了什么妖兽？
“苏德海。”
萧景弘扬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口不远处的苏德海连忙小跑进来：“陛下，奴才在。”
“去。”萧景弘指了指刚才被墨迹毁掉的奏折，语气轻快，“给沈才人再送一碟子点心去。这次要软烂好消化的，别再送那种硬邦邦噎死人的东西了。”
苏德海一愣，心想这沈才人刚才不是被陛下嫌弃赶出去了吗？怎么转眼又要赏点心？而且还要好消化的？
难道是……
苏德海也不敢多想，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只是不知陛下想要什么样的点心？御膳房刚做的藕粉桂花糖糕如何？”
“嗯，就那个吧。”萧景弘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顺便告诉她，吃完了就在外间歇着吧，不必进来伺候了。朕怕她……又挡风。”
“嗻。”
苏德海领命退下，心里却还在犯嘀咕：这沈才人身板那么瘦小，能挡什么风啊？陛下这借口找得也太蹩脚了些。
不过看陛下那心情甚好的样子，这位沈才人，怕是要时来运转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