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夺命酒局

 

十万块，对于普通家庭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于重症监护室里那十几台吞金兽般的仪器而言，仅仅是杯水车薪。
“苏小姐，供暖费和紧急抢救的费用已经扣除了。但是那几位心脏病患儿的进口特效药‘维立西’目前库存不足，必须现款从医药公司调货。缺口还有三十万，如果今晚十二点前不到账，我们就只能停药了。”
护士的话像是一道催命符。
苏绮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22:30。
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被她拉黑又放出来的号码——王总。
一个靠拆迁起家暴发户，觊觎她的美色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在苏家，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可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回复她说“能马上给现金”的人。
“我在帝爵，过来喝几杯。只要你把我不高兴哄好了，三十万，立刻签支票。”
苏绮死死盯着这条短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下一秒，李院长发来的小视频在她脑海中闪过——小豆子青紫的小脸，艰难起伏的胸膛。
她闭了闭眼，回了两个字：“马上。”
半小时后，“帝爵”私人会所。
这是京都市销金窟最顶层的存在。
苏绮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时，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烈性酒精和浓烈香水味的暖浪扑面而来，瞬间将她身上残留的寒意与雨水吞噬。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丝绸吊带长裙。
那是她为了这次“应酬”，特意从箱底翻出来的。
丝绸贴合着她消瘦却依旧曼妙的身段，露出的肩颈线条冷白如玉，在这昏暗暧昧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将碎的破碎感。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包厢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一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笑着拍了拍大腿。
他怀里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正是王总。
包厢里还有另外几个脑满肠肥的商界老板，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双浑浊淫邪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苏绮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王总。”
苏绮站在门口，强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声音清冷而沙哑，“我来了。你说过的，三十万。”
“急什么？”
王总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迈着外八字走到苏绮面前。
他喷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直接喷在苏绮脸上，看着她被呛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满足感。
“苏大小姐，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啧啧，以前我想见你一面，那得提前一个月跟你的秘书预约，还得看你心情。没想到啊，风水轮流转，今晚这只高贵的白天鹅，还不是得乖乖飞到我这癞蛤蟆的窝里来？”
周围的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总这话说的，人家现在是落难凤凰不如鸡，您可得怜香惜玉啊。”
“就是，苏小姐既然来了，那就别端着架子了，过来坐啊。”
苏绮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刺入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王总，叙旧就不必了。”
苏绮抬起头，直视着王总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疗养院那边等着救命。既然我人到了，是不是可以签支票了？”
“苏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露出一副商人的精明与无赖。
他转身走到茶几旁，指了指桌上那一排早已倒好的酒。
那是整整一排“深水炸弹”。
底层是高度数的伏特加，上面漂浮着一层深褐色的烈性啤酒，中间还夹杂着不知名的碳酸饮料。
这种混酒，喝下去极易上头，而且对胃部的灼烧感极强，是夜场里专门用来整人的手段。
“这三十万，我是愿意给。但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有来有往。”
王总拿起一杯酒，晃了晃，黄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我这帮兄弟今天都在，为了等你，大家的兴致都断了。你想拿钱走人，行啊，这一排，一共十杯。你喝一杯，我签三万。喝完了，三十万支票你拿走，我绝不废话。”
苏绮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排酒杯，每一杯都像是泛着毒光的深渊。
她今晚滴米未进，胃部本来就因为长期的压力和刚才的淋雨而隐隐作痛。
这十杯烈酒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王总，我酒精过敏，能不能换个方式？”
苏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过敏？”
王总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苏绮，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苏家大小姐？还跟我谈条件？这钱，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不想要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那一排酒推倒。
“别！”
苏绮下意识地喊出声。
“我喝。”
苏绮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坚定。
“这就对了嘛！”
王总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来来来，都把音乐关了，咱们好好欣赏一下苏大美人的酒量！”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那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苏绮走到茶几前。
刺鼻的酒精味直冲鼻腔，熏得她眼眶发酸。
她伸出那只还缠着纱布的左手，颤抖着端起了第一杯。
“咕咚。”
没有任何犹豫，她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瞬间在胃里炸开，像是一团烈火在灼烧着脆弱的胃黏膜。
“咳咳咳……”
苏绮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好！第一杯！”
旁边有人起哄叫好，掌声雷动，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
王总更是笑得眼睛都没了，大声喊道：“继续！别停啊，这才三万块，连个药渣都买不到吧？”
苏绮死死抓着桌角，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感。
她没有擦嘴角的酒渍，立刻端起了第二杯。
仰头，吞咽。
那种如同吞炭般的痛楚再次袭来，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
胃部开始剧烈痉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搅动。
“两杯！”
“三杯！”
苏绮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端杯，仰头，吞咽，忍痛。
到了第五杯的时候，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高度酒精在空腹状态下吸收极快，眩晕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大脑。
“唔……”
刚喝完第六杯，苏绮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一个秃顶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那只咸猪手顺势在她腰侧摩挲着：“苏小姐，要是实在喝不动了，叫哥哥一声好听的，哥哥帮你喝一杯怎么样？”
那油腻的触感让苏绮瞬间清醒了几分，胃里的恶心感成倍增加。
“滚开！”
苏绮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那个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
“哟，脾气还挺大。”
那个男人被推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王总，看来这苏大小姐还没认清现实啊。”
王总冷哼一声，将一张空白支票拍在桌子上：“苏绮，还剩四杯。你要是不喝，前面那六杯可就白喝了。这支票，我立马撕了。”
“我喝……我没说不喝……”
苏绮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的眼前出现了重影，王总那张狰狞的脸变得扭曲。
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十万，特效药。
她重新站直了身体，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绝。
她抓起第七杯酒。
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大半，淋湿了她的手背，蛰痛了伤口。
“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
苏绮在心里默念着，再次仰头灌下。
这一次，喉咙仿佛已经麻木了，只有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痛得她冷汗直冒，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第八杯。
第九杯。
苏绮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仿佛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具躯壳在男人们的哄笑声中，一点点将尊严碾碎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