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嫉妒的毒火

 

她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试图驱散这满室的低气压。
霍妄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放那儿。”
苏曼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目光落在霍妄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霍总，还在为裴家的事情烦心吗？”
苏曼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们看清了裴锦煜的底牌。”
“底牌？”
霍妄终于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苏曼，声音沙哑且充满戾气，
“他的底牌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跟我作对。苏曼，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听任何废话。”
苏曼心头一跳，被他那犹如实质的杀意震慑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欲言又止的忧虑。
“我当然知道霍总你的难处。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了几个公关部的员工在议论，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我怕你被蒙在鼓里。”
霍妄手中的钢笔转动停了下来，笔尖虚点着桌面：“说。”
“是关于姐姐的。”
提到“苏绮”两个字，霍妄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眯起眼，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她怎么了？死了？”
霍妄冷笑一声，语气刻薄，但握着笔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姐姐她……唉，她毕竟以前是过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
苏曼观察着霍妄的神色，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自从被降级去做那些粗活，又被停了卡，她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耐不住寂寞？”
霍妄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血肉，“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姐姐以前在圈子里名气大，认识的人也杂。”
苏曼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家丑，
“我听以前跟苏家有过往来的几个富二代说，姐姐最近在私下联系他们。那些人……以前就对姐姐有那种心思，现在看她落魄了，更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空白，让霍妄自己去填补那些肮脏的画面。
霍妄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锦煜在招标会上搂着苏绮肩膀的画面，还有刚才在车里，苏绮那副死寂却又倔强的模样。
“她去求那些人？”
霍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为了钱，去求那些曾经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垃圾？”
“也许……是为了钱吧。”
苏曼叹了口气，眼神闪烁，“毕竟姐姐现在的开销也不小，她那种性格，哪里受得了这种苦日子？我听说，她甚至打算……重操旧业。”
“重操旧业？修文物？”霍妄冷哼。
“不全是……”
苏曼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是说，那种靠脸吃饭的‘旧业’。以前苏家没倒的时候，不是总有人传言姐姐清高是装出来的吗？现在看来，或许只要价钱合适，她……什么都愿意做。”
“砰！”
一声巨响。
霍妄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她敢！”
暴怒的吼声在宽阔的办公室里回荡。
苏曼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她继续火上浇油：“霍总，你别生气，也许姐姐只是走投无路了。可是……我也劝过她，让她哪怕跟你服个软，认个错，也不要去做那种作践自己的事。但姐姐她说……”
“她说什么？”
霍妄死死盯着苏曼，眼底的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苏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度委屈又替霍妄不值的语气说道：“她说，她宁愿去陪那些所谓的‘金主’喝酒，宁愿去卖……也不愿意向你低头。她说在你身边，让她觉得恶心，觉得窒息，只要能拿到钱离开你，她什么都能豁出去。”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霍妄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恶心？
窒息？
宁愿去卖给别人，也不愿意求他？
霍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情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在他那扭曲的认知里，苏绮是他的私有物，是他一个人的。
哪怕是被打碎了、踩在泥里，也只能沾染他一个人的气息。
可是现在，苏曼告诉他，那个女人为了钱，正准备张开腿去迎接别的男人。
“好……很好……”
霍妄怒极反笑，那笑容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想起了苏绮刚才在车里那种空洞的眼神，原来那不是绝望，那是对他的无声反抗，是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找下家的掩护！
“苏绮……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践踏我？”
霍妄手中的钢笔在他失控的力度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支坚硬的树脂笔杆被他生生折断，黑色的墨水瞬间爆裂开来，喷溅在他的掌心，顺着指缝蜿蜒流下。
浓稠的墨汁染黑了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洁白的文件上，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黑花，看起来就像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苏曼看着那只被染黑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既恐惧又兴奋的战栗。
“霍总，你的手……”
苏曼惊呼一声，连忙从桌上抽出纸巾想要去擦拭，“流血了吗？我去叫医生……”
“滚开！”
霍妄猛地挥开她的手，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并没有去管手上的狼藉，而是任由那冰冷的墨水渗透进皮肤的纹理，仿佛只有这种黏腻的触感，才能压制住他心头那头疯狂咆哮的野兽。
“苏曼，你刚才说的那些，最好是真的。”
霍妄盯着自己沾满墨汁的手，声音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果让我知道她在外面真的跟别的男人不干不净……”
“我怎么敢骗你，霍总。”
苏曼捂着被挥痛的手腕，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只是不想看到姐姐越陷越深，更不想看到你被她蒙骗。毕竟……裴锦煜对她的心思，你也看到了。”
裴锦煜。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盐，狠狠洒在霍妄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霍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嫉妒烧焦的味道。
“去查。”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毁灭前的死寂。
“查她今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交易。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监控起来。”
霍妄从齿缝中挤出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森森寒意。
“如果她真的敢为了钱去爬别人的床……那我就打断她的腿，把她锁在地下室里，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太阳。”
苏曼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担忧的神色，乖巧地点头：“是，我知道了。霍总，你也别太生气伤了身体，为了姐姐那种……那种人不值得。”
“出去。”
霍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曼不敢再多留，她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大门的关闭，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霍妄缓缓抬起那只染满墨汁的手，看着那断裂的钢笔残骸，就像是在看他和苏绮之间彻底崩坏的关系。
“苏绮……”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夹杂着痛苦、恨意，还有那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几近病态的恐慌。
暴雨依旧在肆虐，仿佛要洗刷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罪恶。
苏绮站在医院走廊的缴费窗口前，手里那张刚刚从典当行换来的银行卡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