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野哥，没事吧？

“野哥！野哥你没事吧？！”
一道急促的喊声打破了尴尬。
死党周凯第一时间从后场冲了过来，脸上挂着夸张的惊恐，一把扶住池野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
“我靠，吓死我了！你刚才落地那一下没崴脚吧？这咋回事啊？这球你能扣飞？这简直是世界未解之谜啊！”
周凯一边嚷嚷，一边冲着裁判挥手，似乎想示意暂停。
“我看你就是昨晚非拉着我通宵上分闹的，我都说了让你早点睡，你非不听。是不是体力透支了？我看你脸色都有点不对劲，刚才那动作僵硬得跟僵尸似的。”
周凯喋喋不休，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担忧，甚至还要伸手去摸池野的额头。
“裁判！裁判等一下！我们要不要叫个暂停啊？我看我野哥这状态有点虚啊，要不换人下来歇会儿？别硬撑着，身体要紧啊兄弟，万一低血糖晕过去咋整？”
“滚。”
一个低沉暴躁的字眼从池野喉咙里挤了出来。
池野猛地直起身，动作粗暴地一把甩开了周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之大让周凯都往后退了一步。
“野哥你……”周凯愣住了，看着一脸阴沉的池野，“不是，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发什么火啊？真不用休息？”
“不用，死不了。”
池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呼吸依旧急促，并没有理会队友和死党的关心。
他站在罚球线附近，那种被戏弄的恼怒和身体里翻涌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底泛起了一层红血丝。
那是真的。
绝对不是幻觉。
那种触感，那种令人发疯的甜腻……
池野突然抬起右手，用手背狠狠地、用力地擦过自己的嘴唇。动作狠戾，仿佛想要擦掉上面残留的某种不属于他的体温和味道，又仿佛是在确认那上面是否真的沾染了奶油。
然而，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干燥，滚烫。
但大脑反馈给他的信号却是——那里刚刚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舔过。
“妈的。”
池野低声咒骂了一句，下颌线紧绷成一道锋利的刀锋。
他没有再管场上还没回过神来的众人，猛地转过头。
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穿过了球场上嘈杂混乱的人群，穿过了层层叠叠晃动的人影，精准无比、死死地钉在了看台第一排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在那里，林雾正安静地坐着。
手里拿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甜筒。
四目相对。
池野的眼神凶狠、错愕，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
而林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冷，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这本身就是最无声的挑衅。
周凯顺着池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野哥？你看啥呢？那边不就只有三班那个书呆子吗？你别告诉我你是被她吓到了才扣飞的啊？”
池野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舌尖顶了顶上颚，那个位置，正好对应着刚才那股电流窜过的落点。
好。
很好。
林雾。
你敢玩这么大。
看台上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林雾微微低下头，贝齿轻轻咬碎了手中甜筒边缘焦脆的蛋卷筒。
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若无其事地咀嚼着，甚至伸出那截粉嫩湿润的舌尖，将刚刚融化流淌下来的一滴奶油卷入口中，神情淡然得仿佛刚才那一记震惊全场的“精神力恶作剧”与她毫无瓜葛。
然而，就在池野那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投射过来的一瞬间，某种来自猎手与猎物之间的微妙感应，让林雾不得不抬起了头。
没有躲闪，没有慌乱。
那双清冷如深潭般的眸子，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毫无避讳地迎上了池野那双此时充满了侵略性与探究欲的眼睛。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落在林雾白皙的脸庞上。她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妖冶，而她微微红肿的嘴角边，还极不和谐地沾着一点刺眼的白色奶油渍。
那点奶油，就像是某种无声的罪证，昭示着刚才那场隐秘的感官侵犯究竟出自谁手。
池野原本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停滞了一瞬。
他眯起狭长的眼眸，视线死死地钉在那点白色的痕迹上。眼底原本那一抹因为失误而产生的惊愕与恼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猛兽终于在草丛中嗅到了猎物破绽后的幽暗与兴奋。
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隔着沸腾的人海，池野忽然抬起手。
他伸出粗砺的拇指，按在自己干燥滚烫的下唇上，做了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用力的抹嘴动作。指腹压着唇肉，带着一股狠劲，仿佛是在隔空擦拭刚才那种并不存在的湿腻触感。
紧接着，他直勾勾地盯着林雾，薄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型：
——等、着。
林雾捏着甜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身旁的宋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啊啊啊啊！雾雾！雾雾你看到了吗？！”
宋唐两只手死死掐住林雾的手臂，疯狂地摇晃着，力道大得差点把林雾刚吃了一半的甜筒晃掉。
“刚才！就在刚才！野哥看这边了！他绝对是在看这边！我的天呐，那个眼神，那个眼神简直绝了！”
林雾无奈地稳住身体，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宋唐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宋唐，你冷静点，这只是巧合……”
“什么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宋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都看到了！他刚才那个抹嘴的动作，太欲了！太色气了！而且他眼神明明就是锁定了我们这个方向！虽然不知道是在看我还是看你，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互动啊！”
宋唐双手捧脸，一副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陶醉模样，开始疯狂输出她的脑补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