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氛围感与恐惧

暴雨如注，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白网。
姜栀没有丝毫犹豫，她赤脚踩着湿滑的草地，一步步走到墓碑正前方那滩早已积满污水的泥坑前。
“宿主，这泥水里混着碎石子，直接跪下去可能会造成软组织挫伤。”
“建议开启痛觉屏蔽，每分钟50积分。”
“省省吧，我的胶带不是白缠的。”
姜栀在脑海里冷淡地回了一句，随后眼皮都不眨一下，双膝弯曲，直挺挺地朝着那滩泥水砸了下去。
“噗通！”
一声沉闷且结实的撞击声在雨夜中炸响。
浑浊的泥水瞬间飞溅，点点污渍像是黑色的梅花，触目惊心地绽放在她那条惨白的裙摆上。
“嘶！”
站在树底下的一个黄毛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卧槽，这一跪听着都疼。这女的是真拼啊，都不带缓冲的？”
旁边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胖子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嘲弄：“五万块呢，换你你也跪。别说跪泥坑，就是跪玻璃渣，为了钱也有人干。”
“也是，不过这娘们儿有点邪乎，一声不吭的。”
姜栀跪在泥水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白竹。
她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雨水顺着她的发丝疯狂流淌，在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冲刷出道道水痕。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执拗。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
“宿主行为符合‘绝望忏悔’判定。”
“技能自动触发：悲情氛围感光环（初级）已激活。”
“效果描述：这是一个自带BGM的被动技能。它能让周围环境为你哭泣，让空气为你凝固，让观众产生生理性的压抑与寒意。”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姜栀为圆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原本狂乱无序的暴风雨，在进入她周身五米范围时，仿佛受到了一种诡异力场的牵引。
雨水不再是斜着打下来，而是变得沉重、垂直，像是一道道灰色的铁栏杆，将她死死地囚禁在墓碑前。
“哎？你们觉不觉得……突然有点冷？”
那个原本还在抖腿看戏的黄毛突然打了个哆嗦，伸手拉紧了雨衣的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刚才还挺闷的，怎么一下子跟开了冷库门似的？”
“风大呗，这里是山口，正常。”胖子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酒瓶想喝一口，却发现手有点僵。
“不对劲。”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高个子男人皱起了眉，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风向好像变了。而且……你们看那女的。”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栀身上。
“看什么？不就那样跪着吗？”胖子嘟囔了一句。
“不是，你们看摄像机的监视器！”负责看守机器的男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快看屏幕！”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在带有夜视功能的显示屏上，周围的景物都是清晰的黑白绿色调，唯独姜栀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层难以解释的朦胧水雾。
那水雾并不是雨水造成的模糊，而更像是一种从地底渗出来的阴气，将她的身形包裹在其中。
她的轮廓在镜头里变得边缘模糊，原本是个活生生的人，此刻在屏幕里看起来，竟然像是一道虚幻的、随时可能消散的白色幽灵。
“这……这是镜头起雾了？”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我去擦擦。”
“别动！”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子轩突然吼了一声。
他站在墓碑右侧，离姜栀最近，也是感受最深的一个。
那种阴冷刺骨的寒意，不仅仅是体感上的温度下降，更像是一种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他看着跪在泥水里一动不动的姜栀。
她太安静了。
没有求饶，没有哭喊，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看不见。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配合着周围突然变得诡异的雨声，让林子轩原本因酒精而亢奋的大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不适。
那种感觉，就像是墓碑里的许薇真的爬了出来，正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层薄薄的雨幕，死死地盯着他。
“咕嘟。”
林子轩猛地举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试图用酒精的辛辣压下胃里翻涌的寒意。
但这口酒下去，不仅没暖身子，反而激起了一层冷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得煞白。
“喂！”
林子轩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碎屑四溅。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姜栀，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歇斯底里：“说话！你是哑巴吗？我花了钱是让你来这儿装死人的吗？”
“说话啊！”
黄毛见状，也跟着起哄壮胆：“就是！轩哥让你说话呢！哭两声听听！刚才不还挺横的吗？”
“哭啊！给我们轩哥磕头！大声点！”
面对众人的叫嚣，姜栀依旧像尊雕塑一样跪着，纹丝不动。
只有她在脑海里冷冷地回了一句：“急什么，前摇越长，爆发越强。这可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