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阻力重重

青丘与太清宗的交界处，晨雾未散。陵尘与白九歌并肩而立，身后是泾渭分明的两界地标。
“这一去，怕是比面对魔尊还要艰难几分。”陵尘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仙门群峰，声音略显低沉，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九歌，妖族那边性子烈，若是有谁出言不逊，你切莫动气，万事以大局为重。”
白九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眼中虽有疲色，却透着一股倔强：“放心吧，我是青丘的公主，他们就算再怎么闹，也得认我这个未来的王。倒是你，那些老顽固一个个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你这身伤还没好利索，别被气出个好歹来。”
陵尘勉强一笑，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只要能护住这三界，受些气又何妨。那我们便兵分两路，三日后，在此汇合。”
“一言为定。谁先搞定谁请喝酒！”白九歌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拳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妖族腹地。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陵尘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眸底换上了决绝的寒光。
……
青丘演武场，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数千名妖族战士聚集于此，不仅有狐族，还有狼族、鹰族等各部精锐。他们看着高台上的白九歌，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与不解。
“公主！您说让我们去学人族那些弯弯绕绕的道法？这简直是笑话！”一名狼族统领率先发难，獠牙外露，“人族当年扒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如今说是共修，谁知道是不是想骗我们把妖丹交出去！”
“就是！公主莫不是被那个人类掌门灌了迷魂汤？”底下附和声此起彼伏。
白九歌没有动怒，她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孔。
“灌了迷魂汤？”白九歌冷笑一声，声音清越传遍全场，“你们看清楚，我是谁？我是白九歌！是那个曾发誓要杀光负心汉、踏平太清宗的白九歌！”
场下骚动稍歇。
白九歌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沉痛：“我比你们更恨人族。我曾以为他们全是虚伪狡诈之徒，直到几日前，魔族大军压境，是谁挡在前面？不是我们妖族的神兵利器，而是陵尘用血肉之躯挡下了那一记寂灭魔光！”
她猛地扯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未愈的伤痕，那是与魔兵厮杀留下的。
“看看这些伤！魔尊玄幽想要的是什么？是我们自相残杀，是他坐收渔翁之利！你们以为不去共修就能独善其身？那是等死！陵尘能放下身段，为了三界给妖族下跪，我白九歌为何不能为了族人的性命，放下过往的仇恨？”
“可是公主，万一……”狼族统领语气软了几分，却仍有迟疑。
“没有万一！”白九歌打断他，眼神坚定如铁，“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阴谋，我白九歌第一个死在你们前面！但若是因为我们的猜忌，错过了联手抗魔的时机，导致青丘覆灭，你们谁担得起这个罪责？谁！”
最后一声厉喝，震得演武场鸦雀无声。许久，那狼族统领单膝跪地，闷声道：“既然公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狼族……愿听调遣。”
……
与此同时，太清宗议事大殿内，争吵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执法长老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指着站在大殿中央的陵尘骂道，“掌门，你是被魔气迷了心窍吗？让那些披毛戴角的畜生上太清山？还要教他们道法？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陵尘面色苍白，却立如青松，面对几位长老的围攻，神色未变：“师叔，魔族已至家门口。太清宗的道法是为了除魔卫道，若是人都死绝了，守着这道法又有何用？”
“那也不能引狼入室！”另一位长老拍案而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妖族学会了破解护山大阵之法，反咬一口，太清宗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你陵尘就是千古罪人！”
陵尘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长老：“师伯，您说妖族不可信。可就在前几日，青丘为了掩护撤退的人族难民，死伤数百妖兵。而在那之前，我们所谓的正道修士，还在商量着怎么利用妖族去消耗魔兵。到底是谁不可信？是谁在玷污‘正道’二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长老气得胡子发抖。
“并非强词夺理，而是时势所迫。”陵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催动，半空中浮现出魔兵屠戮凡间村落的惨状，“这是山下的景象。魔族不分人妖，见者即杀。共修并非毫无防备，我会亲自设下禁制，只传授心法与炼气之术，核心机密绝不外泄。而且，妖族也会传授炼体之法，这对我宗弟子难道不是大有裨益？”
一直沉默的中立派长老此时开口了：“掌门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若能互相牵制，共同提升，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是这其中的风险……”
“风险我一人承担。”陵尘斩钉截铁地打断，“若有妖族作乱，陵尘愿自废修为，以死谢罪。但今日这共修令，必须推行！”
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属于掌门的威压，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几位反对的长老面面相觑，终究是在那份大义与决绝面前，颓然坐回了椅子。
……
然而，光明之下，必有阴影蠕动。
魔界，幽冥殿。
魔尊玄幽看着水镜中两族逐渐松动的迹象，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人妖共修？呵，这陵尘倒是有几分魄力。可惜，信任这种东西，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了。”
他挥了挥手，几道黑影瞬间跪伏在地。
“去吧，给他们加点料。人族怕妖族嗜血，妖族怕人族阴险，那就让他们看看，他们怕的事情，是如何变成‘现实’的。”
不出两日，谣言如瘟疫般在两族底层蔓延。
青丘的集市上，几只小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隔壁山头的猪妖一家昨天失踪了，说是被人族修士抓去炼丹了！这共修就是个幌子，要把咱们骗去一网打尽！”
“真的假的？那咱们还去？”
“去什么去！去了就是送死！”
而在太清宗外门，几名弟子也是神色惶恐：“师兄，我听内门的说，那群妖族这次来是为了偷咱们的镇派之宝。听说它们身上都带着魔毒，只要靠近就会被感染，变成傀儡！”
“天哪，掌门怎么会答应这种事？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发燎原之势。
第三日，共修试炼场开启的前夕。
这里是两族划定的一处中立山谷，首批被选中的数十名妖族与人族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在此集结，气氛尴尬而僵硬。
“喂，那边的狐狸精，离我远点，别把骚味传过来。”一名人族弟子皱着眉，虽是低声，却足以让周围听见。
一名年轻的狐族少年顿时炸毛，眼露凶光：“你说什么？信不信小爷撕烂你的嘴！”
“怎么？想动手？来啊！果然是野性难驯的畜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人群中一名眼神呆滞的人族弟子突然浑身颤抖，猛地拔剑出鞘。他身上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股混杂着黑气的灵力，并非攻向对方，而是转身狠狠刺向了身边毫无防备的同门师弟！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啊！杀人啦！妖族用妖术控制了师兄！杀人啦！”
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那原本就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卑鄙的人类！竟然栽赃陷害！”
“妖孽受死！”
场面瞬间失控，原本只是口角之争，在魔气暗中操控的几个傀儡挑拨下，瞬间演变成了械斗。法宝与利爪齐飞，鲜血与怒吼交织。
正在赶往此处的陵尘与白九歌感应到前方冲天的血气与混乱的灵力波动，脸色骤变。
“不好！中计了！”
白九歌心急如焚，这一乱，之前所有的努力怕是都要付诸东流。
“快！”陵尘顾不得伤势，强行提速，“绝不能让事态扩大，否则这仇一旦结下，就真的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