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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听父母劝告执意远嫁,后悔莫及

烟火气里的那些事儿 夏夜的灯 2025-11-27 00:58

1

他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扯淡。

 

坟墓里起码安静,我的婚姻是地狱。

 

今天,我不想再待了。

 

“蒋小雨,你给我站住!你这个败家娘们,想把我们家吃空吗?!”

 

我婆婆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刺得我耳朵疼。

 

我刚从超市回来,两大包东西放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气。里面是孩子的奶粉、尿不湿,还有苹果和排骨,再加一瓶我的洗面奶。不到三百块钱。

 

在她眼里,这不是钱,是她儿子陈明的血。

 

“别以为我儿子会赚钱,你就能这么花!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儿子的?一个农村出来的,不知道挣钱多难?花钱跟流水一样,一点不心疼我儿子!”

 

她还在骂,话跟脏水一样泼过来。

 

“奶粉刚买又买!尿不湿家里还有!还买苹果,没苹果活不下去?还有你脸上抹的那些,都当妈的人了,打扮给谁看?我儿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就这么糟蹋钱?”

 

够了。

 

我忍了三年,今天不想忍了。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这个满脸刻薄的老女人。她是我老公的妈,我孩子的奶奶。我曾经想把她当亲妈孝顺。现在看来,我真是个傻子。

 

我竟然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妈,说完了?”我声音很平。

 

她愣了一下,然后更火了,唾沫星子快喷到我脸上:“怎么?我说错了?你还敢顶嘴?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丧门星?”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笑出声,“对,你说得没错。可当初不是你儿子死缠烂打,我这个‘丧门星’会进你家门?”

 

我猛地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你总说我花你儿子的钱,那我问你,我不花他的钱,花谁的?花隔壁老王的?你问问你儿子乐意吗?我是他老婆,给他生了儿子!我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我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带着火。

 

“还有!”我一脚踢翻购物袋,奶粉罐和苹果滚了一地,“你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嫌我农村来的。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儿子,你算什么东西?走在路上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婆婆吓得后退两步,指着我的手直抖:“你……你……你反了!你这个泼妇!”

 

“对,我就是泼妇!我被谁逼的?被你,还有你那个好儿子!”我一步步逼近她,“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破家里,天天看你脸色?我嫁给陈明,是以为他能给我一个家!结果呢?你天天找我茬,他呢?他就会说‘我妈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你那么宝贝你儿子,当初就不该让他结婚!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守着你多好?干嘛要出来祸害别人家女儿?!”

 

我胸口剧烈起伏,三年的委屈全爆发了。

 

婆婆脸都青了,她没想到我这个软柿子会爆炸。

 

“你……你等着!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休了你!我们陈家要不起你!”她尖叫着,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好啊,我等着。”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我今天也把话放这,这个家,有我没你!”

 

说完,我转身坐到沙发上。心脏狂跳,但脑子却无比清醒。

 

我知道,完了。

 

这段婚姻,今天被我亲手撕碎了。

 

我等着陈明回来,给我最后的审判。

 

婆婆在客厅打电话哭诉,我闭上眼,想起了七年前。

 

那时候,我十九岁。家里穷,高中毕业就去了东莞的电子厂打工。我是长姐,得早点挣钱给家里减轻负担。

 

工厂的日子很无聊,每天就是流水线。

 

就在那时候,陈明出现了。

 

他是隔壁车间的技术员,比我大三岁,高高白白,戴个眼镜,笑起来有酒窝。跟我们这些灰头土脸的工人不一样。

 

第一次见他是在联谊会上,他抱着吉他唱《同桌的你》。嗓音很干净,唱得好多女孩都红了眼,也包括我。

 

后来,我们总能“碰巧”遇见。在食堂,在下班路上,在周末的露天电影院。

 

他跟我聊大学,聊电影,聊音乐,都是我没听过的东西。

 

“小雨,你的名字真好听。”有一次,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脸红了,低着头说:“下雨天生的,随便取的。”

 

“不是随便,”他很认真,“一听就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我的心怦怦直跳。第一次有男孩这么跟我说话。

 

我们的关系发展很快。他给我送夜宵,替我出头,还用省下来的工资给我买我舍不得买的裙子。

 

一个下雨的晚上,他拿着一束用报纸包的玫瑰花,在宿舍楼下跟我表白。

 

“小雨,做我女朋友吧。”他把伞大半都遮在我头上。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信了,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腻歪。他说:“小雨,等我攒点钱,我们就回我老家,再也不用在工厂熬了。”

 

我说:“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说:“你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妈人很好,肯定喜欢你。”

 

我说:“嗯,我相信你。”

 

当时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以为有爱就够了。

 

两年后,他求婚了。

 

我高兴地给家里打电话。我爸沉默了很久,只说:“孩子,太远了。”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小雨啊,嫁那么远,受了委...屈回个家都难啊!爸妈想看你一眼都难!我们不图你嫁多有钱,就想你近一点,不受欺负!”

 

我当时完全不理解。

 

“妈,你们别担心!”我跟他们保证,“陈明对我很好,他家条件也好。我想你们随时能回去看你们啊!”

 

“傻孩子,说得轻巧!”我妈还在哭,“嫁出去的女儿,哪能想回就回?”

 

“妈!陈明不是那样的人!”我有些不耐烦,“你们为什么不信我的选择?我非他不嫁!”

 

我还带陈明回了趟老家。他表现很好,买这买那,嘴巴也甜。我爸妈态度松了点,但眼里还是担心。

 

走之前,我妈拉着我说:“小雨,远嫁不好走,妈怕你吃亏。你再想想。”

 

“妈,我想好了。”我固执地甩开了她的手。

 

现在想想,我真蠢。我亲手砍断了退路,跳进了火坑。

 

婚礼上,我第一次正式见婆婆。她拉着我的手,笑得很慈祥,跟亲戚夸我:“看我们家陈明,多有福气。”

 

我感动得不行,觉得我妈想多了。

 

我当时真傻,以为幸福生活开始了。没想到,那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2

刚结婚时,日子还挺甜的。

 

我们住公婆的房子,两室一厅,他们住隔壁单元。

 

婆婆让我别上班了,在家当家庭主妇。“小雨啊,家里不缺你挣那点钱。你把陈明照顾好,早点给我们家生个孙子,比什么都强。”

 

陈明也说:“是啊,小雨,我养你。”

 

我信了。觉得他们是体贴我。

 

于是我每天打扫卫生,变着花样做饭,等陈明下班。他也确实对我好,会抱着我说:“老婆,娶到你真好。”

 

我沉浸在这种幸福里。

 

但泡沫很快就破了。戳破它的,是我婆婆。

 

她有个毛病,我受不了。她进我房间从来不敲门。

 

第一次是结婚刚一个月,周末。我和陈明正在卧室里亲热。

 

“咔哒”一声,门开了。

 

“陈明,你臭袜子放哪了?我给你……”婆婆的声音停住了。

 

我们俩都僵住了。我赶紧扯被子盖住自己,脸红得想死。

 

空气尴尬得要命。

 

还是陈明先反应过来,有点生气:“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说:“我敲什么门?这是我家,我进我儿子房间还要敲门?大白天的,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砰”地关上门走了。

 

我窘迫得快哭了。

 

陈明叹了口气,抱着我安慰:“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妈就这习惯,没恶意,农村老太太,没那么多讲究。”

 

“可这也太尴尬了!”我带着哭腔说,“我们以后把门反锁行吗?”

 

“哎呀别这样。”陈明皱眉,“都是一家人,你反锁门,我妈会觉得你把她当外人。她会不舒服。下次我跟她说说。”

 

我信了。但我错了。

 

第二次,一个工作日早上,陈明上班去了。我刚起床,正在换衣服,上衣刚脱,门又开了。

 

“小雨,我买了豆浆油条……”婆婆的声音又卡住了。

 

我尖叫一声,赶紧抓衣服挡住。

 

婆婆这次连尴尬都没有,打量我一眼,撇嘴说:“叫什么,我也是女人,你有的我没有吗?快出来吃早饭。”

 

说完,她就走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没讲究,这是不尊重!

 

晚上陈明回来,我跟他大吵。

 

“陈明!你到底跟你妈说了没!她早上又闯进来了!”我吼道。

 

他一脸疲惫地瘫在沙发上:“我说了,她年纪大了,忘了,我有什么办法?”

 

“忘了?这是能忘的事吗?这是尊重!”我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他皱眉看我,“她是我妈,又不是外人。你就是太敏感,太矫情。”

 

“我矫情?”我不敢信地看着他,“陈明,要是你光着身子被我妈看见了,你什么感觉?!”

 

他被我问住了,半天才烦躁地说:“那能一样吗?你别胡搅蛮缠了!我累死了,就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那一刻,我心凉了半截。

 

在他心里,他妈的“不舒服”,比我的尊严重要。

 

这事后来发生了很多次。我从生气到吵架,最后彻底麻木了。我学会在卧室也穿戴整齐。

 

这个本该最私密的地方,成了公共场所。

 

陈明对我的爱,开始有了裂痕。那扇不被敲响的门,是第一道伤口。

 

不敲门只是开始,她对我无处不在的挑剔,才更要命。

 

先是吃饭。我是南方人,口味清淡。他们是北方人,口味重。

 

我努力学做北方菜。可不管怎么做,她总能挑出毛病。

 

“小雨,你这红烧肉颜色太浅,看着就没食欲。”

“小雨,你这醋溜白菜醋放多了,酸得倒牙!”

“小雨,今天怎么又吃米饭?明天包饺子,我儿子爱吃。”

 

一开始我还虚心改。后来发现,怎么改她都有话说。

 

今天嫌咸,明天嫌淡。我按她的方法做,她又说:“味道还是不对,你没天分。以后还是我来吧,别把我儿子吃坏了。”

 

有次我累死累活做了手擀面,想让陈明夸夸我。

 

陈明刚吃一口,婆婆的筷子“啪”地放下。

 

“这面怎么这么硬?卤也咸得发苦。小雨啊,不会做就别逞能,浪费粮食。”

 

我委屈地看陈明。

 

他埋头吃面,含糊说:“妈,还行吧,挺好吃的。”

 

“好吃什么好吃!你就是嘴上说好听的。”婆婆瞪了陈明一眼,又转向我,“连顿饭都做不好,还能干啥?”

 

我手里的筷子,瞬间没了味道。

 

然后是家务。

 

我天天打扫卫生,她总能像拿着放大镜一样找到灰。

 

“小雨,你看这窗台还有灰?”

“这衣服叠的,皱皱巴巴的!”

“厨房灶台油腻腻的,也不知道擦!”

 

我忍不住反驳:“妈,灶台我早上刚擦过!”

 

她用手一抹,举到我面前,上面确实有一丝油渍,“你管这叫干净?你这活太糙了!在我们农村,你这样的媳...妇,是要被退回去的!”

 

“退回去”三个字,像针一样扎我心上。

 

我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看陈明。

 

“妈,小雨也挺累的,你就少说两句吧。”陈明替我说了句话,但软绵绵的,没用。

 

“我少说两句?我这是在教她!她妈没教好,我这个婆婆再不教,以后怎么办?”婆婆理直气壮,“陈明我告诉你,你别总护着她!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陈明立刻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指望他没用。他妈永远是对的。

 

我的生活,变得压抑窒息。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那么差劲?

 

有次我和陈明吵架,我哭着喊:“你就不能为我说句话吗?”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我说什么?那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妈!她唠叨几句怎么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你就不能为了我,受点委...屈吗?”

 

为了我,受点委屈。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捆着我。

 

是啊,为了他,我远嫁,放弃工作,忍受婆婆。

 

可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他理所当然的“你就不能再忍忍吗”。

 

我的心,就这么一点点冷了。

 

 

3

就在我快疯的时候,我怀孕了。

 

这消息像一剂强心针,家里的气氛好了点。

 

婆婆不再挑剔我,开始给我炖汤。虽然嘴上说“为了我孙子”,但至少不骂我了。

 

陈明也对我体贴了些。

 

我天真地以为,孩子能解决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错了。

 

怀孕初期的安宁很快就没了。婆婆所谓的“照顾”,是要我完全听她的。

 

“小雨,别老躺着,多走动,以后好生。我们那会儿怀着孕还下地干活呢。”

“小雨,手机别玩了,有辐射!”

“小雨,这个不能吃,太凉了!”

 

我感觉自己不是孕妇,是她家生孩子的容器。

 

孕晚期,我水肿,腰酸背痛,只想多躺会儿。

 

在她看来,我就是“懒”、“娇气”。

 

有一次我太累,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婆婆跟陈明说。

 

“你看看她,吃了就睡,跟猪一样!哪有孕妇像她这样的?”

 

“妈,她现在月份大了,辛苦。”是陈明微弱的辩解。

 

“辛苦什么?不就怀个孩子吗?哪个女人不生?我怀你的时候,还做饭下地呢!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干,还天天喊累!就是矫情!”

 

我背对着他们,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委屈得快要淹死我了。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陈明,希望他去沟通。

 

“陈明,我今天听到你妈说我了……我真的很难受。”我红着眼说。

 

他叹了口气,敷衍道:“我知道你辛苦。但我妈就那脾气,没坏心眼。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们那代人是比我们能吃苦。”

 

“可年代不一样了!我不是她!”我激动地坐起来,“我只希望她能闭嘴,让我安安静静的,这要求过分吗?”

 

“你小点声!”他皱眉,“想让我妈听见吗?她听见又该多想了。”

 

“我就是想让她听见!我受够了!”我喊道。

 

“蒋小雨,你能不能懂点事?”他脸也沉了,“你现在是孕妇,就不能安分点?非要闹得鸡犬不宁你才开心?我妈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不就行了?为了孩子,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又是这句“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心疼,只有责备和厌烦。

 

我的痛苦,我的委屈,在他看来都是无理取闹。

 

我忽然觉得可笑。我怀着他的孩子,他却站在他妈那边,指责我不懂事。

 

我不再吵了,默默躺下,背对着他。

 

眼泪还在流,但这次,是因为绝望。

 

我对这个男人,这段婚姻,最后一丝期待,没了。

 

怀孕,不是转机。

 

它只是,又一根压垮我的稻草。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陈家很高兴。婆婆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以为,我是“功臣”,日子会好过点。

 

我又天真了。

 

孩子的到来,让我的生活彻底成了一地鸡毛。

 

我全职在家带孩子,手忙脚乱,身心俱疲。每天睡不够,黑眼圈重的像熊猫。

 

婆婆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是添乱和指责。

 

“你怎么又让孩子哭了?是不是饿了?你奶水够不够啊?”

“这尿布怎么包的?都漏了!”

“你怎么给孩子穿这么少?会冻着的!”

“你怎么给孩子穿这么多?会捂出痱子的!”

 

在她指挥下,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感觉自己不是妈,是个被监工盯着的笨保姆。

 

更要命的是,她干涉我育儿。我相信科学,她信老经验。

 

“孩子哭了不能马上抱,会惯坏的!”她拦住我说。

“妈,书上说要及时回应,给孩子安全感。”我试图讲道理。

“什么书不书的!我们那会儿都这么养的!”她振振有词。

 

我不理她,坚持抱孩子。她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哟,当妈了不起咯,翅膀硬咯。”

 

我跟陈明抱怨,希望他管管。

 

陈明正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哎呀,我妈也是为了孩子好。她有经验,你听听她的。”

 

“怎么没坏处?她不让喝水,不让加辅食,会影响发育的!这是我儿子!”我气得发抖。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跟她说。”他嘴上应付,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说。

 

在这个家里,我孤立无援。

 

我开始变得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失控。

 

最让我崩溃的,是钱。

 

我没工作,没收入。花每一分钱,都要看婆婆的脸色。

 

给孩子买罐进口奶粉,她说:“国产的不能喝吗?非买那么贵的!”

 

给自己买件几十块的T恤,她说:“哟,又买新衣服了?就知道花钱!”

 

我感觉自己像个寄生虫,毫无尊严。

 

我曾经也是一个月挣几千块的独立女性。现在,连买瓶洗面奶都要被审判。

 

那种屈辱,像钝刀子割我的心。

 

我无数次在夜里抱着儿子哭。

 

我想过离婚。可看看孩子,我又犹豫了。我没钱,怎么争抚养权?怎么面对我爸妈?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要嫁的。

 

我就这么一天天煎熬着。

 

直到那天,我买回了那瓶洗面奶。

 

它点燃了我积压了三年的所有炸药。

 

我不想再忍了。

 

4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冷冷地看着我婆婆。她拿着手机,对着话筒哭天抢地。

 

“儿子啊!你快回来吧!你妈要被这个泼妇打死了啊!”

 

“她……她败家,还咒我,还想把我赶出去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她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啊!”

 

她演技很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可怜老太太。

 

我冷眼看着,心里毫无波澜。

 

心死了,就不怕了。

 

半小时后,陈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地狼藉,和他正拍着大腿嚎哭的妈。

 

“妈!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冲过去扶他妈。

 

婆婆一看到他,哭得更凶了,死死拽住他:“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把我赶出这个家啊!”

 

陈明扶起他妈,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冰冷又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蒋小雨,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我笑了,笑得很凄凉,“陈明,在你眼里,我只要反抗,就是发疯,对吗?”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他指着满地的东西,又指着他妈,厉声质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她是我妈!是长辈!你就不能尊重她一点吗?”

 

“尊重?”我站起来,直视他,“她尊重过我吗?她不敲门闯我卧室,叫尊重?她把我做的饭说得一文不值,叫尊重?她在我怀孕时骂我懒、骂我娇气,叫尊重?她指着我鼻子说我是丧门星,叫尊重吗?”

 

我每问一句,就向他走近一步。

 

“陈明,你摸着良心说,结婚这三年,我哪点对不起你?我放弃工作,放弃朋友,给你当牛做马,给你生孩子!我换来了什么?就是你们母子无穷无尽的指责和嫌弃!”

 

“她……她不是为了你好吗?”陈明眼神躲闪,还在辩解,“她年纪大了,说话直……”

 

“又是这句话!”我歇斯底里地笑起来,“陈明,你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什么?没有坏心眼就可以随便伤害别人吗?就可以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吗?”

 

“儿子,别跟她废话!”婆婆在一旁煽风点火,“你看她跟个疯子一样!这种女人,不能要了!跟她离婚!让她滚!”

 

陈明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蒋小雨,我真是受够你了。我妈说得对,我们过不下去了。”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这么想闹,那我们就……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竟然不疼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爱了,他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离婚。”

 

然后,我补充了一句,给这段婚姻,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陈明,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如果你觉得你妈做的都对,你永远要无条件听她的话,那我们不仅要离婚,而且——”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旁边一脸得意的婆婆,清晰地说:

 

“这个婚,我离定了。但是,如果你今天选择听你妈的,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儿子。”

 

说完,我看到他们母子俩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我没再给他们反应时间,转身抓起手机钱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终于,自由了。

 

我像个鬼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天黑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很热闹,但都和我没关系。

 

我没有家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明的微信:“你闹够了没有?快点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看着这行字,觉得真讽刺。

 

我争取尊严,在他眼里就是丢人现眼。

 

我没回,直接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我走累了,在公园长椅上坐下。秋天晚上很凉,我只穿了件T恤,忍不住抱紧自己。

 

我该去哪?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想到了儿子。他那么小,醒来看不到妈妈会怎么样?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疼。

 

但我不能回去。

 

如果我今天回去,之前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我的妥协,只会换来他们更变本加厉的欺负。

 

我不能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儿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为那个男人,不是为这段婚姻。

 

是为我自己这三年的委屈,为我被辜负的青春,也为远在家乡还被蒙在鼓里的爸妈。

 

……妈……

 

我颤抖着手,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是我爸带着睡意的声音。

 

“爸……”我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哭了出来。

 

电话那头立刻紧张起来:“小雨?是小雨吗?孩子,你怎么了?”

 

紧接着是我妈的声音:“谁啊?是小雨吗?快给我!小雨,闺女,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电话被我妈抢了过去。听到她焦急的声音,我哭得更凶了。

 

“妈……我……我不想过了……”我断断续续地说,“我跟他……过不下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陈明那小子欺负你了?还是他家里人给你委...屈受了?”我妈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知女莫若母。

 

我再也忍不住,把三年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哭着说,说得语无伦次。

 

我妈一直静静听着。

 

等我说完,哭累了,她才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

 

“闺女,别哭了。”

 

“回来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道暖流,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骂我:“你看,当初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嫁那么远,你非不听!”

 

可她没有。没有一句责备。

 

只有那句,“回来吧。”

 

“妈……我……”我声音还在抖,“我当初没听你们的话……”

 

“傻孩子,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妈打断我,“家,永远是你的家。爸妈,永远是你的靠山。你在外面受了委...屈,不回家,还能去哪?”

 

“可是……孩子……”

 

“孩子的事,你别担心。先回来再说。什么都别想,也什么都别带,你人回来就行。”

 

我爸在一旁也开了口,声音很沉,带着怒火:“回来!马上买票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陈家凭什么这么欺负我蒋家的女儿!”

 

挂了电话,我坐在长椅上,泪流满面。

 

但这一次,是温暖的泪。

 

我终于明白,爸妈当初的反对,是太爱我。他们怕我受伤。

 

而我,却把他们最深的爱,当成了束缚。

 

我真蠢。

 

我擦干眼泪,用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回家的火车票。

 

天快亮了。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这个城市。

 

再见了,陈明。

 

再见了,我死去的爱情。

 

再见了,我愚蠢的过去。

 

我现在,要回家了。

 

 

5

我没回那个“家”。

 

我不想再看到那对母子的脸。

 

我在火车站附近的快餐店坐了一夜。喝着冰可乐,看着窗外,脑子一片空白。

 

天亮了,我进站了。

 

我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一个手机,一个钱包。我没带走任何一件衣服首饰。那些都是用陈明的钱买的,我不要了。

 

我唯一牵挂的,是我的儿子。

 

一想到他,我的心就疼得要命。他还那么小,醒来看不到妈妈,会哭成什么样?

 

我不敢想。

 

我只能告诉自己:蒋小雨,你要坚强。你只有自己先站稳了,才能把儿子要回来。

 

火车启动了。

 

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我想起了七年前,我第一次坐火车来这里,对未来充满希望。

 

又想起了三年前,我带着陈明回家,满心欢喜,急于向父母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我又一次坐上回家的火车。却像个失败者,像个逃兵。

 

真讽刺。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

 

我太累了,靠在硬座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电子厂。陈明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对我唱着歌。

 

他对我说:“小雨,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我跟着他走了。路两旁开满鲜花。

 

可走着走着,他突然不见了。他站在他妈妈身后,他妈妈指着我,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然后,他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的鲜花都枯萎了,下起了冰冷的雨。

 

“闺女,醒醒,醒醒……”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我妈。

 

火车到站了,我竟然睡得这么沉。

 

“妈……”我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哎,妈在呢。”我妈红着眼圈,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还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

 

这是委屈的泪,也是回家的泪。

 

我爸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笨拙地拍着我的背。

 

哭了很久,我妈才扶我起来。

 

“好了,不哭了。到家了,一切都过去了。”她帮我擦干眼泪,心疼地说,“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我爸从我手里接过钱包,另一只手,紧紧牵住了我。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

 

小时候,就是这只手牵着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被他牵着了。

 

我们走出火车站。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泥土味。

 

这是家的味道。

 

我回来了。

 

虽然狼狈不堪,一无所有。

 

但是,我回家了。

 

我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我要离婚,要争取儿子的抚养权,要重新开始。

 

但是,看着身边这两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的心里,突然充满了勇气。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爸没叫车,他骑着那辆老旧的三轮摩托。我妈让我坐在中间,她坐在我身后,把我紧紧圈住。

 

车子“突突突”地响着,穿过县城,开上回村的土路。

 

路两边的白杨树还是老样子,高大,挺拔。田里的玉米已经长得半人高,绿油油的。空气里有股土腥味,混着青草香。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冷不冷?”我妈在我耳后问。

 

“不冷。”我摇摇头。

 

她把我搂得更紧了。

 

回到家,还是那个小院子。墙角种着丝瓜,已经爬上了架子。几只老母鸡在院里踱步,看见我们,“咯咯”叫着跑开。

 

我爸停好车,一言不发地拎着我的钱包进了屋。

 

我妈拉着我,直接进了我的房间。

 

那是我出嫁前的房间。粉色的碎花窗帘,洗得有些发白。书桌上还摆着我高中的课本。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先躺会儿,妈去做饭。”我妈给我盖上被子,“做什么都别想,睡一觉。”

 

我点了点头。

 

眼皮很重,可我睡不着。我能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很轻,很小心。我能听到我爸在院子里劈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有力。

 

这些声音,让我无比安心。

 

没多久,我妈就端着一碗面进来了。

 

一碗手擀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碧绿的葱花。

 

“快吃,热乎的。”

 

我坐起来,接过碗。一股热气扑在脸上,我的眼睛又湿了。

 

我有多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了?

 

在陈家,我做的饭永远不合口味。在陈家,我连吃饭都要看人脸色。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面。

 

我妈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等我吃完,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小雨,别怕。”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爸妈都在呢。”她说。

 

那一晚,我睡得特别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这是三年来,我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6

第二天,我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床上了。

 

我走出房间,我爸妈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表情严肃。他们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我妈朝我招了招手:“小雨,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睡好了?”我爸问,声音很沉。

 

“嗯。”

 

“那就说说吧。”他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你昨天哭哭啼啼的,说得乱七八糟。现在,把事情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说一遍。”

 

我看着我爸。他的脸被晒得黝黑,皱纹很深,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不像我妈那样外露情绪,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从结婚后的第一天开始讲。

 

讲婆婆从不敲门。

讲她如何挑剔我的饭菜和家务。

讲我怀孕时她那些刻薄的话。

讲陈明一次又一次的和稀泥与“为了我,你忍忍”。

讲孩子出生后,她如何干涉我育儿,如何指责我乱花钱。

讲到最后那场争吵,和陈明说出的那句“离婚吧”。

 

我讲得很平静,没有哭。因为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爸和我妈一直静静地听着。我妈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我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等我说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畜生!”我爸猛地把烟头摔在地上,一脚碾灭,“他们陈家,欺人太甚!”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苦命的闺女啊……妈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让你嫁过去……”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爸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哭也哭了,骂也骂了。现在要想怎么办。”

 

他看向我,目光坚定:“小雨,爸问你,你想清楚了?这个婚,非离不可?”

 

“想清楚了。”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爸,那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好!”我爸点点头,“既然决定了,就别回头。咱们蒋家的人,没那么孬!”

 

他拿起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字对我说:“我跟你妈商量了一晚上。现在有三件事。第一,离婚。第二,抢回孩子。第三,如果能分财产最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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