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拿回血汗钱

院子里的闹剧越演越烈，李秀莲的撒泼声和王瘸子的咒骂声混在一起，很快就惊动了半个村子。邻里乡亲们端着饭碗，聚在苏家院子门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扛着锄头的苏大强从田埂上回来了。他远远看到自家门口围满了人，心里就咯噔一下。等他挤进院子，看到满地狼藉，老婆李秀莲坐在地上像个疯婆子一样哭嚎，还有一个瘸腿男人指着她鼻子骂，脸色瞬间就青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大强把锄头重重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瘸子一看来人了，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上前告状：“你就是这家的男人？你可算回来了！你老婆收了我的彩礼，现在又想赖账，还想合伙骗我钱！这事没完！”
李秀莲见苏大强回来，哭得更凶了，指着旁边冷眼旁观的苏晚：“都是她！都是这个扫把星！是她把这门好好的亲事搅黄了！老苏，你快打死这个不孝女！”
苏大强听得一头雾水，但看着王瘸子不依不饶的样子和李秀莲丢人现眼的德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恶狠狠地瞪向苏晚，觉得一切的麻烦都是这个养女带来的。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苏晚知道，她的时机到了。
她当着所有围观村民的面，对着苏大强，突然“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院子里所有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瘦弱的少女身上。
“爸。”
苏晚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哭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从我记事起，天不亮我就要起床，喂猪、做饭、下地干活，家里的活哪样不是我干的？”
“我吃的是你们吃剩下的冷饭，穿的是哥哥不要的旧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可你们呢？你们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了亲生儿子！他有新衣服穿，有白面馒头吃，我连肉汤都分不到！”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围观村民的心里。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苏晚这丫头确实可怜，整天灰头土脸的，就没见她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你看她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再看看苏大强的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晚没有停下，哭声越发凄厉：“我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要过一分钱，没求过一句话！可现在，你们为了三百块钱，就要把我卖给一个年纪能当我爹的瘸子！你们的心是肉长的吗？这跟把我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像一根根针扎在苏大强的脸上。他一辈子最好面子，此刻只觉得脸皮被人一层层剥下来，火辣辣地疼。
“你……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苏大强恼羞成怒，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就要朝苏晚的脸上扇过去。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苏晚猛地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软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的寒光。
她死死地盯着苏大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去公社举报你们！”
苏大强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举报你们虐待养女，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穿！我还要举报你们为了三百块彩礼，买卖人口！”
“买卖人口”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苏大强浑身一颤。这个年代，这可是能把牢底坐穿的重罪！
苏晚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劲。
“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看看最后丢人的是谁，吃亏的又是谁！”
这番决绝的威胁，彻底击中了苏大强的软肋。这个年代，买卖人口可是重罪。苏大强彻底怕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养女，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村民的议论声更大了，一声声“太刻薄了”、“造孽啊”，钻进他的耳朵里。
在村民的指点和苏晚的逼迫下，苏大强涨红着脸，浑身发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怕上公社被告买卖人口怕坐牢，更怕这些人们的吐沫星子，那他的孩子们以后还怎么结婚，哎这么多人看着他认了，他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了屋里。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走了出来，狠狠地摔在苏晚面前的地上。
“啪”的一声，手绢散开，一沓零零散散的钞票和各种粮票、布票散落一地。
“拿着这些钱，给我滚！”苏大强指着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从今天起，你跟我们苏家再没有半点关系！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无关！”
他搜刮了她十几年，如今，都还给了她。
苏晚看着地上的钱和票，缓缓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仔细地捡了起来。她没有看苏大强一眼，也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属于她的血汗钱，牢牢地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