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水泼向庄宜的时候,差点心脏骤停。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刚想骂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镶金嵌玉的雕花拔步床上悬着十二把寒光凛凛的弯刀,床头的铜制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督主,该上朝了。”
穿着飞鱼服的青年单膝跪地,腰间绣春刀随着动作发出轻响。
庄宜低头看看自己,差点精神错乱,这演的也太逼真了吧!
她抬起头,盯着青年头顶的东厂制式官帽
心脏一阵抽痛,她想起来了,几分钟前她还在公司加班改ppt,猛地眼前一黑就倒下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了,庄宜顿时一身冷汗。
"本督…本督这就更衣。"她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语气,手指刚碰到床边的玄色蟒袍就僵住了。这衣服怎么穿?盘扣系哪儿?腰带要打几个结?
飞鱼服青年突然抬头:“督主可是要属下伺候更衣?”
庄宜差点咬到舌头。原主该不会让人伺候更衣吧?她可是连男同事递文件都要保持一米距离的母胎solo啊!
"退下!"她故作凶狠地摔了蟒袍,“本督今日要穿新式朝服。”
打发走下属后,庄宜对着铜镜手忙脚乱。
面前的铜镜突然变成全息显示屏,充满科技感的画面和周围的古香古色分外割裂。
请宿主推进主线进展,找出真相,记住,其他的穿越者并不可信。
任务?这系统够高冷的啊,发布任务也不露面,况且,主线任务是什么?系统提到穿越者,是说在她之前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庄宜心中疑惑,自然是要追问的,只可惜任凭她怎么问,显示屏都没有其他的变化,且还在快速变淡。
显示屏很快散去,庄宜也看清了铜镜中的人影。
镜中人眉目凌厉,左眼下一颗朱砂痣,完全不是她原本的娃娃脸。正要把腰带往脖子上套时,门外突然传来尖细通报:“摄政王到——”
珠帘掀动,来人月白锦袍上绣着暗银云纹,腰间玉坠随着步伐轻晃。庄宜的腰带正卡在胸口,活像条被捆住的大闸蟹。
"师妹的穿衣品味愈发别致了。"黎朔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枚翡翠扳指,“需要师兄帮忙吗?”
庄宜突然想起原主设定:摄政王是她的同门师兄。她抓起桌上的金丝楠木镇纸对准他:“黎朔,你私闯东厂重地该当何罪?”
"来给师妹送这个。"黎朔从袖中掏出个青瓷小瓶,"天香楼的桂花蜜,抹在手腕能遮住你的女儿香。"他忽然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下次杀人记得换双靴子,鞋底的血迹都渗到金砖缝里了。”
庄宜后颈瞬间炸起汗毛,原主到底留了多少烂摊子!
上朝路上,庄宜的八抬轿辇突然急停。她掀开帘子,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上官奕斜倚在鎏金步辇上,绯色锦袍大敞着领口,露出半片白皙胸膛。
"督主今日好生俊俏。"他抛来颗夜明珠,“这是西域进贡的宝贝,抵上次赌坊欠你的三千两如何?”
庄宜条件反射接住珠子,突然想起男三设定:这位闲散王爷暗恋原主。她学着原主阴恻恻的冷笑:“王爷的项上人头值万两。”
上官奕的笑容突然凝固,手中折扇"啪"地合拢:“你不是她。”
庄宜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东厂番子们的手指已经按在刀柄上,远处传来太监的催促:“皇上宣东厂督主觐见——”
金銮殿上,庄宜刚跪下就听见头顶传来清冽嗓音:"庄督主今日倒是守时。"她偷偷抬眼,正撞进上官羽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年轻的帝王着玄色龙纹朝服,玉冠下的眉眼如工笔画描摹,偏生唇角噙着三分讥诮。
"臣…臣昨夜批阅密报,不慎误了时辰。"庄宜硬着头皮胡诌,感觉龙椅上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她发顶。
"哦?"上官羽突然起身,玄色衣摆掠过她跪着的膝盖,“那爱卿说说,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庄宜突然想起原主是被胞妹毒死的。她攥紧袖中黎朔给的瓷瓶:“臣在…在查户部侍郎贪墨案。”
"是吗?"上官羽弯腰凑近,龙涎香混着檀香扑面而来,"可朕亥时三刻收到密报,庄督主在醉仙楼豪饮十八坛竹叶青。"他指尖捏住她下巴,“爱卿的酒量何时这般好了?”
庄宜突然福至心灵:“臣在查案时发现,醉仙楼实为北狄细作联络点。那些酒…那些酒都被臣倒进护城河喂鱼了!”
朝堂上一片死寂。户部尚书突然出列:“敢问督主,既是查案,为何要倒掉御赐贡酒?”
庄宜的现代社畜之魂熊熊燃烧:“诸位大人可知’996工作制’?北狄细作就是利用官员加班疲劳时套取情报!本督倒掉贡酒是为让诸位保持清醒!”
上官羽突然笑出声,震得冕旒珠串簌簌作响:"庄爱卿果然忠心可鉴。既然如此…"他广袖一挥,“传朕旨意,即日起所有官员酉时前必须离宫,违者罚俸三月!”
下朝时,黎朔在廊柱后拦住她:“师妹何时学会的’996’?”
"师兄何时学会的装傻?"庄宜甩开他,“天香楼的桂花蜜是御用贡品,你从哪弄来的?”
黎朔突然将她抵在朱漆廊柱上,指尖抚过她腕间红痕:"自然是皇上私库里的。"他低头轻笑,“你当真以为,皇上看不出你是冒牌货?”
庄宜如遭雷击。远处传来小太监的惊呼:“督主!您胞妹在诏狱闹着要见您!”
诏狱阴湿的甬道里,庄宜隔着铁栅看到个红衣少女。那姑娘生得与镜中人七分相似,腕间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阿姊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少女笑得天真烂漫,“上次的鹤顶红好喝吗?”
庄宜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她强撑着冷笑:“本督特意来谢你,那毒药滋味甚好。”
"是吗?"少女突然扑到栅栏前,金铃发出刺耳声响,"可阿姊的走姿不对呢。"她歪着头,瞳孔泛着妖异的紫,“女子习武之人,胯骨要比男子宽三寸。阿姊要不要脱了裤子验验?”
庄宜的冷汗浸透了中衣。她终于明白原主为何要束胸——这具身体根本就是女儿身!
"本督今日乏了。"她转身欲走,却见甬道尽头立着道玄色身影。上官羽把玩着玉扳指,唇角笑意森然:“庄督主,朕的私库失窃了瓶桂花蜜。”
庄宜站在诏狱潮湿的青砖地上,后颈的汗毛集体跳起了踢踏舞。上官羽的玄色龙纹皂靴碾过地面血渍,在死寂的甬道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黎大人说这桂花蜜能治偏头痛,朕就借花献佛了。"他从袖中掏出个眼熟的青瓷瓶,指尖沿着庄宜束胸的缎带游走,“没想到庄爱卿还有这等雅兴。”
庄宜的束胸带突然绷开半寸,她死死按住胸口。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穿越第二天就要在皇帝面前表演胸肌缩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