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章：道德的绑架

这场由“拜愿教”精心策划的阴谋，在一个名为“落霞镇”的地方，被推向了顶峰。
落霞镇本是一个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小镇。然而，当苏软软和萧寂寒驾车抵达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座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绝望之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偶尔有几个面色青黑、步履虚浮的镇民从屋里出来打水，也是咳嗽连连，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情况不对。”萧寂寒在客栈安顿好马车后，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我刚才探查了一下，整个镇子的人，都染上了一种怪病。这种病发作起来，会让人四肢无力，呼吸困难，直至脏腑衰竭而死。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有人在镇子的唯一水源里，下了毒。”
苏软软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是拜愿教做的？”
“除了他们，我想不到还有谁会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萧寂寒的眼中杀意涌动，“他们这是在用一整个镇子百姓的性命，来为你布一个局。软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那一刻，客栈之外，突然响起了杂乱而虚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沙哑而狂热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器，响彻了整个落霞镇。
“父老乡亲们！神迹降临了！可以治愈我们所有人的‘许愿圣女’，此刻就在悦来客栈之中！只要我们足够虔诚，只要我们的祈求能够打动圣女，她一定会降下恩典，救我们于水火！”
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紧闭的门窗一扇扇被推开，那些病得奄奄一息的镇民，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病体，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向着悦来客栈涌来。
“咚、咚、咚……”
客栈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很快，敲门声就变成了撞击声。外面的人越聚越多，将小小的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求圣女开恩啊！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快要不行了！”
“圣女慈悲！我们给您磕头了！求您赐下神迹，救救我们全镇人的性命吧！”
“只要能活下去，我们全家都愿意为您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撞门声……无数绝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将苏软软紧紧包裹。
这种被无数人的性命和民意强行绑架的感觉，让苏软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愤怒。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苏软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跪倒在地、面容凄苦的百姓，心头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萧寂寒，他们都是无辜的。拜愿教那些混蛋，他们利用了这些百姓的求生欲，把他们变成了逼迫我就范的武器！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卑劣无耻的行径！”
萧寂寒走到她身边，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沉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愤怒，软软。但你现在更需要冷静。你看看他们，虽然可怜，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被狂热和盲目的信仰所占据。拜愿教的谣言，已经彻底控制了他们的心智。此刻在他们眼中，你不是一个路过的人，而是他们唯一的、必须抓住的神明。”
“可我不是神明！我只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苏软-软的情绪有些失控，她猛地回头，双眼通红地看着萧寂寒，“他们就在外面，就在我们的门外！只要我愿意，只要我动一个念头，天道法则就会降下甘霖，洗去他们身上的毒素。我明明可以救他们，可我……”
“可你一旦出手，就正中了拜愿教的下怀。”萧寂寒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软软，你必须想清楚。今天你救了落霞镇，明天，拜愿教就会去祸害一座城池。到时候，跪在你面前的，就不是几百人，而是几万、几十万人。你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你会被他们的‘苦难’拖着走，直到你的能力彻底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成为所有人觊觎的工具，永无宁日。”
“那我该怎么办？！”苏软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嘶吼，“难道我就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病死吗？！听着他们的哀嚎，闻着死亡的气息，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萧寂寒，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她可以面对最强大的敌人，可以对抗整个天道，却在此刻，被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人逼入了绝境。救，是饮鸩止渴；不救，是见死不救。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砰！”
客栈那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在人群的不断撞击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外面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祈求与绝望的脸，瞬间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